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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是上周发生的事了,但每次想到后颈的伤疤就一阵阵发疼,明明都已经结疤了啊。

    星期日

    后颈的肉凸起来了三四块,他们说是增生。

    等风头过去,我得吸取上次失败的经验,好好谋划第二次逃跑!

    最近天越来越冷了,今天下到鱼缸我都打了个哆嗦,现在写字的手都在颤抖……

    (字迹凌乱,看不清后面写的是什么。)

    星期一

    半夜醒来,本想继续昨天写下去的,但都第二天了,还是新开了一张纸。

    我可能发烧了,喉咙好痛,天地都在转……

    我把额头贴在玻璃上,玻璃凉丝丝的,很舒服。玻璃里面的它们游过来看我,我也看着他们。

    如果可以,我多想和你们一起离开这里。

    星期五

    我的病加重了,昨天表演到一半在水中失去知觉晕了过去。

    他们说是什么伤口感染,有病毒入侵了体内。

    ……

    一切还会好起来吗?

    星期六

    我听见他们说要把我的尸体扔进海里。

    不知道明天还有没有机会再度握笔书写。

    我一直在咳嗽,感觉快要把五脏六腑给咳出来了。

    仅剩的日子里,我突然想说好多好多话,但没人愿意倾听,我只能宣泄在这本本子里。

    不知不觉间,我写了快一年的日记,翻阅以前的内容,竟也觉得日子细水流长。

    其实在写日记前我已经在水乐园里待了34天,从头算到尾……今天是我在这里的第四百零一天。

    四百零一天前,我被一个男人卖到了水乐园,乐园的人称呼他为夏老板。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我就是那个货,夏老板数完钱就走了,我隐约听到他说老婆女儿还在家里等他,他要快点回家……

    唉,我也好想回家。

    可是我离家太远,回不去了。

    他们给我穿上表演服装,衣服很奇怪,是连体的,下面不是两条裤管,是条鲛人的尾巴。

    他们说,我这个年纪,这个样貌很适合扮演演出中的人鱼,从今以后,我就是“头牌”。

    于是,我从人,变成了“鲛人”。

    一场场表演,一场场喝彩,无休无止。

    听说海洋能听到将死之人的心声,实现他的愿望。如果是真的,那也把我丢入海里吧。

    我能感觉到我的生命正在一点点流逝,这样的感觉比表演时的憋气要难受好多,身子轻了许多,好像灵魂要离开我的肉体。

    我一直出神,昏昏欲睡,必须全神贯注才能写下这一句句话。

    我希望在我将死之时,海洋听到我的心愿后将我收入囊中,我不想再回到人世间,就请让我变成一条鲛人,永远留在海里,不用再为憋气烦恼,不用再为取悦人心力交瘁,不用再为生活胆战心惊。

    祁水,绝笔

    记录戛然而止。

    许如清合上日记本,眼泪夺眶而出。

    第74章 祁水

    “我不想干了。”

    许如清盖上日记本。

    “祁水和枝枝一样,因为海洋的眷顾死而复生。实现愿望,就意味着他会彻底从世界上消失,变成泡沫。”

    “祁水生前为人已经够凄惨了,我不希望他最后还落得个如此下场。”

    “可是你不这么做,死的人会是你。”常藤生叹气,“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许如清低声:“反正我不过是个亡命徒,时日无多,一命换一命,也不是……”

    “许如清。”常藤生厉声呵道,“你这么说,是不是太作贱自己了?”

    许如清一言不发。

    感觉到言重的常藤生静默一会,继而柔声道:“我的意思是你的想法未免任性了一些。”命没有孰贵孰轻的道理,他许如清可怜祁水而轻视自己,何尝不是一种变相的自私。

    许如清说了句抱歉,他忧心忡忡望了眼门口的方向:“那我们后面怎么办?”

    “把日记本拿给祁水,然后把事实一五一十全部告诉他,剩下的,就靠他自己消化。”常藤生说。

    “但他肯定对乐园的遭遇拥有印象,所以才会在听到水乐园的消息后表示要过来查看,甚至言说要来这了却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