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别
待客人,就是忙着筹备族学,晚上还要和季衍胡闹,有空就给季衍做些小玩意。

    这个年,陆婉君过得十分充实。

    日子过得很快,眨眼,初十来了。

    这天,陆府全家起了个大早,给江长风送行。

    得知次日要送情敌,季衍昨晚一夜没睡,和陆婉君亲热过后,蹦蹦跶跶下床,在桌前认真捣鼓,不知道他在亢奋什么。

    小陆夫人一直很满意江长风这个徒弟,给他打包了一堆东西,江长风原本是要骑马,见状只得改成马车。小陆夫人领着几个孩子,依依和江长风说着话,交代他吃饱穿暖,好好照顾自己。

    正忙着,陆婉君见季衍神神秘秘揣了什么东西,趁人不注意蹿上马车,又背着手哼歌回来,便在没人的间隙问他一句:“你上车做什么?”

    “没什么呀。”季衍无辜地摊手,“我是那种暗地里欺负别人的人嘛。”

    是啊。

    毕竟做鬼都还惦记着套人麻袋好吗?

    陆婉君的眼神给了季衍答案,他故作受伤地捂住心口:“阿婉,你怎么又偏心。”

    陆婉君心说我怕你吃醋,师兄找我三次我能推拒四次,这还算偏心?

    面上,她还是高深莫测地斜他一眼。

    季衍瘪嘴。

    “师妹。”江长风从小陆夫人的唠叨里脱身,来到陆婉君面前,掏出一个盒子。

    “师兄,这是?”

    江长风食指点住盒盖,示意她回去再开:“里面是我这些日子写给其他师弟的信件,还有一份名单。你不常与他们交际,不知道有些人孤僻难处,能用的人,我都给你圈起来了。”

    “师傅桃李满天下,能来的人不过十之一二。未能延续师傅的心血,重振族学,我愧当这个师兄。”

    “圣命不可违抗,现下我得先行离开,一切托付于你。朝廷那边,我已尽量打点,如果陆珂再想为难你,顺天府的杨大人绝不会坐视不管。”

    “宗族到底对师傅有恩,且都是你的长辈,我知你性情刚烈,不会受人胁迫。但人心险恶,他们又有名分大义支持,你要保护好自己。”

    他微微叹息,“我还是那句话,哪日你累了,便来四川。”

    “多谢师兄。”陆婉君收下这份沉甸甸的礼物,拱手作揖。

    不为别的,至少江长风对她的爱护关心,从始至终情深意切。

    扫开积雪的街道上,满载的马车向西南远去。

    江长风怅然若失地坐在车中,颠簸着颠簸着,他瞥见了一个米色小角。

    心下奇怪,江长风抽出了这封夹在车梁处的信件,展开一看,是一副对联:

    上联:桥上桥下因缘际会。

    下联:梦里梦外命中注定。

    横批:镜花水月。

    桥上桥下,难道说的是他和陆婉君的相遇?

    梦里梦外又是什么意思?

    结合这横批,“命中注定”怎么看都不像是好话吧!?

    江长风捏着纸仔细端详:

    字体刚劲狂放,不同于陆婉君的娟秀、陆羽的内敛,也不像是陆英的活泼。

    倒像是男子,或是个本性奔放自由的女子会写的字。

    更奇怪的是,这墨、这纸,看上去新得有些离谱了。

    江长风:“……”

    尽管不知道是谁给他的信,江长风仍然从字里行间读出了浓烈的敌意。

    心头小小为这封信不爽了一会,江长风端详片刻,烦躁地将其揣进衣袖。

    另一边,罪魁祸首季衍被陆婉君追得满屋跑:“季老三!你怎么会知道陆珂逛青楼养外室!?是不是你也去逛青楼了!!!”

    “我没有!我没有!”季衍上蹿下跳,直呼冤枉:“我真是路过!”

    “路过!?路过能路过到青楼去?你当我三岁小孩吗?”

    陆婉君气得脸色涨红,追不上人更让她气得不行,干脆抄起框里的画卷,不管不顾当成武器往季衍身上扔。

    “男人不自爱,就是浪白菜!你这个家伙,我要休夫!我要休夫!”

    季衍刚被劈头盖脸的画卷砸得眼冒金星,一听陆婉君要休夫,脸都白了:“阿婉!”

    不行不行不行,休夫是万万不行的!

    陆婉君不理他,一把清空桌上所有东西,只留下一块砚台。

    别看陆婉君娇娇弱弱的,她单手抬起砚台就桌一拍,砰的巨响将季衍吓退在原地:

    “限你三句话之内,把事情给我交代清楚!”

    “何年何月何时何地,你为什么会去青楼,为什么还会刚巧碰到陆珂养外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