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儿个就去报官,顺天府衙的青天大老爷定然不会坐视不理!”
与陆婉君不同,小陆夫人同宗族斗智斗勇多年,早就总结出了自己的一套生存法则。她不似陆婉君年轻抹不开脸,手帕一甩眼睛一抹,眼泪噼噼啪啪直往下掉,哭得那叫一个肝肠寸断。
乌嬷嬷作为小陆夫人的陪嫁丫鬟,这么多年更是配合默契,当即跟着一唱一和起来:“老爷啊!自您走后,咱们家真是受尽欺负啊!”
陆婉君合上账本,丝毫不管陆珂难看的脸色,看向目光呆滞的三位长老,朝他们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又推了一把:
“几位长老,有人自己赚得盆满钵满,分给你们的,怎么只有零头的十分之一呀。”
三位长老心中悚然一震,灵台清明如醍醐灌顶:
对啊!
他们拿一百两,陆珂竟然拿一千两!
这天下怎么会有这样的道理?要不是他们这些宗族长老替他背书,为他做面子,他陆珂怎么可能得到陆江的家产?
今□□陆婉君去宗祠守灵这一招,不就是当年逼陆秦氏给故去的陆江守寡,进而侵吞陆府的财产吗?
他们看向陆珂的眼神越发不怀好意,其中透出几分愤恨。
陆珂冷汗涔涔,没想到今天想像当年拿捏小陆夫人一样拿捏陆婉君出师不利,反倒把自己的屁股给露出来了。
陆婉君抽刀不仅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后台,更是意在提醒他,她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刚烈性子。
陆珂丝毫不怀疑,要不是大乾律法规定杀人偿命,陆婉君刚刚真会杀了他。
但陆珂毕竟老奸巨猾,他一抹脸,沉声道:“三位长老,别听这丫头信口雌黄,她心野得很。可不要忘了,我们才是实打实的交情!”
“实打实?”陆婉君嗤笑,眼神怜悯:“表叔伯,都说舍小利才能得大义。你吃得肠肥肚满,分给长老们的东西不过是蝇头小利,如此贪婪还自觉伟大,真是好厚一张脸。表侄女我自愧弗如!”
说罢,陆婉君看向三位长老,敛眸,严肃地开口:“三位长老,我阿翁阿婆早亡,我爹全靠宗族各位长辈接济,吃了百家饭又供他一路读书才有今日。这些铺子,当年也是我爹从族中一位没了子嗣的叔叔那继承的的。自接管以来,我爹分文不取,基本将所有收入都投入了族学。”
“我爹去世后,这铺子被表叔伯抢到手中,几位长老冷眼瞧着,陆府族学可还有人愿意出资?族学可还能恢复当年座无虚席的盛况?”
这话说得几位长老面面相觑,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惋惜。
诚如陆婉君所言,自陆太傅故去后,陆氏族学一路没落,莫说当面教导异性子弟,就连陆氏子弟都不愿留本家读书。全靠各家父母的银钱本事,重金招揽外地的有名学士。
可有钱人家毕竟是少数,陆氏宗族多得是上不起学的可怜孩子。
“我爹曾为当朝太傅,桃李满天下,如今他一手创办的族学沦落到这种地步,难道不是我陆氏的落魄?”
“若三位长老肯为我做主,这六间铺子,三间重回宗族之手,算我爹报效宗族多年培养的一番恩情,也是我们这些做儿女的一点心意。”
“还有三间铺子,三位长老一人一间,可让家中子弟经营。陆府分文不取,唯一所求,便是取出每年收入的一半分做两份,一半用于投资族学,将另一半用于救济宗族中无父无母的孩子。”
三位长老前头还以为陆婉君打算以利动之,没想到,陆婉君提出了一个他们根本无法拒绝的交换条件。
能成为一个宗族的长老,他们并非目光短浅之人。
一顿饱和顿顿饱的道理,谁都懂。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这道理,他们也懂。
可仓廪实才能知礼节,达者才能兼济天下,不是人人都如陆江那样胸襟广阔。
陆氏出了一个当朝太傅,连带着整个宗族都鸡犬升天,在上京这般繁华地界立稳脚跟。
读书科考,从来就是这世间最暴利也最容易血本无亏的买卖。洛阳纸贵,千金难夺。不是人人都能当得上官,可哪怕只要当上一个小官,整个家族的命运就能得到极大地改写。
陆婉君这一席话,不仅保障乃至提升了三位长老的利益,还真真切切考虑到了宗族的长远利益。
有了钱继续开展族学,陆氏就还有再出一个大官的机会。只要继续读书,总会有得到回报的一日。
即便是不能做官,读书开智懂了道理,难道不比碌碌无为度过一生更强吗?
三位长老眼神变幻,看向陆婉君的目光从先前的轻蔑,转换为了惊叹,最后变成了赞许。
见状,陆婉君浅浅一笑,扔下最后一颗打破平静的石子:“几位长老若是信得过我,我便以我爹的名义修书一封,广发各地师兄弟手中。我想,应当会有人愿意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