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
 芸儿点头,小声说:“小姐,有事喊我。”

    她赶紧起身跑了,等到看不见芸儿身影,季衍都没松开抱住陆婉君柳腰的胳膊。

    陆婉君下床,季衍还哼哼着不想她走。陆婉君又哄又骗的,这才脱身。

    落地后她拧了帕子,仔细给季衍收拾形容。这血腥味实在呛人,她真怕自己先晕过去露出破绽。

    季衍温顺地低头,任她动作。

    解开甲胄,露出了季衍浑身是伤的身体。陆婉君心疼得眼眸含泪,纵然知道此时季衍毫无感觉,仍然小心翼翼地处理伤口。

    怪事一件接一件,这些武器、甲胄脱离季衍身体,马上便消失不见。陆婉君记住了箭矢上的特殊纹样。

    她蘸着水清洗伤口,血液触碰巾帕四下散开,很快就脏了。然而巾帕入水,鲜血便仿佛受到什么催动般,自发地从巾帕上褪去,在盆内搅动着,凝成一颗指尖大小的红珠。

    满盆清水依然清澈见底,除了盆底多出来的珠子。

    她就着那盆水给他洗头,一头长发湿了水,不断褪下血污化为红珠。脱离水的时候,季衍的头发又干了。

    对此,陆婉君见怪不怪,她现在满心都是季衍。

    给季衍包好伤口,陆婉君终于定下心。季衍一身衣服破破烂烂的,昔日尊贵的镇国公看起来比街边的乞丐,好不到哪去。

    陆婉君摸了摸季衍脸庞,她发现季衍不舒服的时候,碰碰他他会感觉好些:“明儿我和芸儿去买衣服,你先将就着。闲下来,我给你做几件衣服。 ”

    前半句,季衍没什么反应,后半句他显然听懂了,伸手拽陆婉君入怀,紧紧抱着她:“阿婉……一、衣……”

    说话对季衍来说极其困难,他发了半天声音,始终没法说出第二个词。

    陆婉君哄他:“嗯,给你买衣服,给你做衣服。”

    季衍仍然没有表情,但看得出来,他很高兴。

    找出匣子收好红珠,陆婉君仔细一数,心头发惊,竟然足足有三百粒那么多。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她的三郎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处理好满身血污,烧掉带血的衣物,陆婉君浑身疲倦地爬上床。

    她本来就是养尊处优的夫人,病愈不久,那点体力哪够她这么折腾。

    季衍不想回扳指里,他牢牢霸占了床榻一边,霸道地搂紧陆婉君,臂膀箍住腰,大腿夹着腿。

    陆婉君动弹不得,又羞又恼地骂了两声“死鬼”,季衍茫然地蹭她,这回是真没听懂了。

    心头气恼,陆婉君知道和他计较没用,只能顺势抱住他,埋进阔别已久的温凉怀抱。

    黑暗中,她吸吸鼻子,忍住热泪,“三郎,欢迎回家。”

    季衍睁着眼,茫然片刻,低头用冰凉的唇蹭了蹭她额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