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宁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看向王安,又看向那祭坛,最后望向幽深的甬道入口,仿佛能穿透岩层,看到桃花源之上那看似安宁的天空。
如果王安真与天罚剑宗有关,那意味着什么?父亲当年知道这一点吗?叔叔白周呢?他等待的“时机”,是否也与此有关?
“先回去。”陈默收回思绪,“这里已经没价值了。不过——”
他看向祭坛中心干尸消失的地方,那里地面有一块微微凸起的石板。
陈默走过去,脚尖一挑。
石板翻开,下面是一个小小的暗格,里面放着一卷泛黄的兽皮。
他拿起兽皮,展开。
上面用古老的文字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还有一幅简陋的地图。
白宁凑近一看,脸色骤变:“这是……天罚剑宗的‘剑狱核心’布局图?!还有……一段记载……”
她快速浏览文字,越看呼吸越急促。
“上面说……天罚剑宗当年并非触犯禁忌而覆灭,而是……发现了‘世界真相’的一部分,试图‘补天’,结果遭到‘天谴’……”
“天谴?”王安皱眉,体内的剑灵又传来一阵微弱的悸动。
“不是雷霆,不是灾劫,而是一种……‘侵蚀’。从宗门核心开始,一切都被加速老化、腐朽,连剑帝都无法抵挡。”白宁声音发颤,“他们最后将残余的力量与部分传承之‘灵’封印在‘剑狱核心’,也就是这座祭坛,等待后世有缘人……‘重启天道’。”
重启天道?
陈默眯起眼。
他想起HIM模板描述中的“创造与篡改世界的权限”。
想起蓝星上笼罩数百年的、同样具有“侵蚀”与“同化”特性的迷雾。
想起白周那诡异的态度——他明明可以抹杀白宁和陈默等人,却选择观望,仿佛在等待什么“时机”。
还有,王安体内那与天罚剑宗遗剑产生共鸣的剑灵……
“看来,你叔叔知道的,比我们想象的多得多。”陈默卷起兽皮,塞进怀里,“这趟意外之旅,收获不小。”
他转身向洞窟外走去,经过王安身边时,脚步微顿,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王大学长,回去之后,你或许得好好‘问问’你身体里那位老朋友了。”
“剑域的事情,天罚剑宗的未竟之事……”
“这些问题的线索,说不定,有一部分就藏在你的剑灵里。”
洞窟重归死寂,只有众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在空旷中回荡。
陈默将那份泛黄的兽皮卷好,随手收了起来。
他环顾四周,确认祭坛阵法彻底熄灭,再无任何异常波动后,才转身看向神色各异的众人。
白宁的脸色依旧苍白,眼神中交织着震惊、困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她父亲的死,她叔叔的布局,这片她视为最后堡垒的桃花源之下,竟埋藏着如此惊天的秘密——一个牵扯到上古剑宗覆灭、甚至所谓“天道”与“天谴”的秘密。
苏清月紧握剑柄,警惕地扫视着洞窟每一个角落,仿佛黑暗中随时会再跳出什么怪物。
作为白宁最信任的护卫统领,她此刻感受到的不仅是职责的压力,更是一种对未知的深深不安。
宋雅楠抱着小白,后者已经安静下来,但小耳朵仍不时抖动,似乎在捕捉空气中残留的、常人无法感知的细微波动。
宋雅楠看向陈默的眼神充满了好奇与一丝崇拜,但更多的是一种“又卷入不得了事情”的无奈。
王安低着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右手掌心。
那里,一缕淡金色的、近乎透明的剑意正不受控制地微微流转,时而凝聚成细微的剑形,时而又散作点点光尘。
这是他体内剑灵外溢的具现,自从进入这洞窟、尤其是那古剑崩碎前与剑灵产生共鸣后,这剑灵就始终处于一种异常的“活跃”状态。
不是兴奋,也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悲怆的悸动。
仿佛在哀悼着什么,又仿佛在呼唤着什么。
“王学长,”陈默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你的剑灵,现在能沟通吗?”
王安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疲惫与困惑:“它在‘说话’,但很混乱,断断续续。我能感受到的情绪很复杂……悲伤、愤怒、不甘,还有……一种被遗弃的孤独。”
他顿了顿,看向祭坛上那堆古剑碎片:“刚才共鸣的瞬间,我好像‘看到’了一些破碎的画面……一座高耸入云的剑峰,无数御剑飞行的修士,然后是无边无际的灰黑色侵蚀……最后是黑暗,和漫长的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