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咬了口果子,立身不动,只见周遭无形气场轻轻一荡。
几声刺耳金铁崩断声响起,袭来灵剑瞬间弯折、崩碎,坠落在地。
白发长老瞳孔微缩,心底寒意滋生。
他能清晰感知到,对方的力量层次,完全凌驾于剑道规则之上。
可是对方从始至终都未出过剑招,身上连一柄佩剑都没有,这……是如何出招的?
看不破……
长老在剑域修行三百余年,执掌剑山门刑罚,见过隐世剑圣、上古遗脉,各式剑道法门尽数见识,却从未遇过这般不靠兵器、不运剑元,单凭肉身周遭气场便能碎剑的存在。
心底惊疑层层堆叠,可身后数十名门徒在场,宗门法度悬顶,身为带队长老,退无可退。
他缓缓沉下心神,指尖剑诀缓缓收拢,没有立刻强攻,目光先落在一旁白衣伫立的王安身上。
方才困住全军剑势的便是此人,一身内敛剑意深不见底,妥妥剑圣修为。
一个剑圣已经难缠,面前这个嚼着果子、漫不经心的年轻人,更是深不可测。
“阁下一行人擅闯药园,盗取宗门灵植,还庇护宗门通缉重犯白宁,当真以为剑山门好欺?”
长老放缓语速,暗中悄然给身后修士递去眼色,一众执法修士不动声色缓缓散开,隐隐形成合围之势,悄然封死周遭所有退路。
“老夫不愿无端结死仇,交出盗取的洗髓果,留下白宁随我回去受审,其余人便可安然离开。”
白宁听见这话,眉头骤然一拧,下意识上前半步,正要开口辩解当年冤案始末,手腕却被陈默慢悠悠伸手拦住。
“果子我们大半已经下肚,吐不出来。人也不可能交给你。” 陈默咀嚼果肉,话音平淡,“所以没得谈?”
长老面色一寸寸沉下,原本尚存的几分谈判心思彻底消散。“既然诸位执意顽抗,那就休怪老夫出手无情。”
虽然对方有着剑圣与出手神秘的小子,可是自己又未尝不可敌!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不再拖沓,丹田剑府轰鸣震响,一柄乌黑古朴的本命长剑破体升空,剑身在半空盘旋一圈,厚重锋锐的剑浪层层铺开,压得周遭灌木枝叶成片化作齑粉。
身后修士齐齐引动剑元,原本被王安剑意凝滞大半的灵剑再度嗡鸣震颤,一点点挣脱禁锢束缚,一柄柄长剑浮空排布,缓缓构筑层层叠叠的绝杀剑阵。
白宁眼见战事一触即发,慌忙伸手扯住陈默袖口,压低声音急劝:“陈默,千万留手,不必伤人性命,震晕众人、废掉他们一身剑元即可。一旦斩杀长老,剑山门必定上报二级宗门,我们之后想要再次现身,势必会更加艰难。”
她蛰伏规划多年,步步小心,好不容易看到了能够向自己叔叔复仇的契机,不想一时冲动毁去全盘筹谋,眼底满是恳切焦灼。
陈默低头看了看攥在自己衣袖上的手,唇角漫起一抹散漫笑意:“废掉修为又要把控力道,还要挨个收拾,太过繁琐。”
白宁心头一紧,正要继续劝说,半空长老已然催动全力。
“剑阵,起!”
一声令下,漫天剑刃裹挟凛冽寒光铺天压落,黑沉沉的本命主剑居正中,如陨星坠地,直劈陈默头顶。
王安立在侧面,依旧没有拔剑,周身剑意只是微微外放,稳稳拖住大半修士的攻势,只留出长老与少数精锐直面陈默,留足白宁周旋的余地。
这一瞬风啸剑鸣,天地间尽数被刺骨剑意填满,便是寻常筑基修士站在此地,都要被剑压碾裂经脉。
白宁心提到了嗓子眼,一瞬不瞬盯着战局,还在暗自盘算若是事态失控该如何从中调停。
可预想之中兵刃相撞的巨响迟迟没有响起。
陈默站在原地,余下半颗洗髓果咬在嘴边,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无形的力量自他周身悄然弥散,先是逼近身前的本命黑剑猛地一顿,剑身上流转数百年的剑韵如同冰雪遇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像素慢慢消融。
紧随其后,漫天俯冲而来的剑阵像是撞上一面看不见的壁垒,密密麻麻的长剑尽数定格在半空,剑锋停在离地面数丈之处,再也不能下落分毫。
长老瞳孔骤缩,拼尽毕生修为催动剑元,经脉突突胀痛,本命剑与自身心神相连,剑体不断震颤,却始终无法往前挪动半寸。他额角渗出细密冷汗,终于真切意识到,双方的差距早已超出剑道的范畴。
不等他想出脱身之法,禁锢之力骤然向内收拢。
没有爆炸轰鸣,半空所有长剑寸寸化作细碎光尘,依附在兵刃上的剑元被尽数抽离。长老连同一众还在苦苦催动修为的修士,身躯接连一僵,肉身连同一身修为被规则之力缓缓碾散,点点微光随风消散在林间。
短短数息,方才气势汹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