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灵学堂门前，人头攒动，喧声鼎沸。
今日是人族大比报名之日，沉寂许久的学堂迎来了众多久未露面的学子。
白菜带着白玉穿过人流。
他本不必亲自前来，但念及白玉与学堂那位老师芮暄妍有些亲近，想着有些时日未见，便顺道带他过来看看。
正当白菜护着白玉，避免他被人潮推搡时，一道女声穿透嘈杂。
“白玉。”
循声望去，只见芮暄妍正站在不远处的廊檐下，目光精准地锁定了他们。
她快步穿过人群，对白菜点头示意后，牵起白玉的小手。
“这里太乱，跟我来。”
她说着，便领着二人绕过喧闹的前庭，径直走向了办公室。
办公室内同样人影攒动，却自有一套秩序。
各班的负责老师桌前都围了些学子，忙于办理报名事宜。
像芮暄妍这般资历尚浅的年轻教员，虽也能经办手续，却并非主要责任人，反倒让她此刻偷得些许空闲。
一进门，她便半蹲下身，视线与白玉齐平，脸上绽开毫不掩饰的欣喜笑容，伸出手，指尖还没碰到他的头发，倒是先轻轻捏了捏他那对正微微抖动的狐耳。
“哎呀，小白玉，好久不见啊，想死你了！”
白玉被她揉得脑袋轻轻晃动，却并不闪躲，只是抿着嘴。
一旁的白菜将这一幕收入眼底，心下了然。
这家伙，倒是分人得很。
自己若是顺手揉他一下，少不得要听他咕哝一句摸回来。
可换作奶奶、师姐，或是眼前的芮暄妍，他便安分得像个青团，乖乖任人揉捏。
明摆着区别对待啊。
芮暄妍指尖在纳戒上轻轻一抹，几包用油纸裹着的零嘴便落在了桌角。
她顺手将一包桂花糖推到白玉面前，另一只手已执起笔，在名册上利落地勾画起来。
“嘿。”
她笔下不停，却抬起眼笑盈盈地瞅着白菜。
“没想到子朝你还会特意来这儿报名？”
白菜垂眸看着她笔尖游走，声音平淡。
“只是想着白玉许久未见你，顺道带他来瞧瞧。怎么，不行么？”
“哪能不行！”
芮暄妍当即搁下笔，双手捧心，眼圈说红就红。
“这般惦记老师我，为师……为师真是感动得很啊。”
她夸张地用袖口按了按眼角，故作哽咽的声调里是藏不住的笑意。
“夸张。”
白菜淡淡评价了一句，对芮暄妍的表演不置可否，随即便不再多言。
他目光扫过喧闹的办公室，注意到凌翔和惜玉并未亲自前来，想来是找了东家的人代为办理。
这样也好，免去了在此处碰面的尴尬。
时间在学堂的喧嚣中悄然流逝，待到日偏西方，白菜才带着白玉准备离开。
可就在他们踏出办公室，穿过回廊，欲往大门走去时，一行人影恰好从另一侧拐角转出，与他不期而遇。
正是上次在茶馆有过一面之缘的那四人组，段慈，于乐然、白青，段良。
对方几人也几乎在同时看到了他。
空气凝滞一瞬，双方视线在空中交汇。
那四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为首的段慈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白菜念叨了一句。
“嘶……似乎有点麻烦了。”
可那四人步履未停，径直从他身侧走过，并未出言挑衅，甚至没有片刻驻足。
然而，就在擦肩而过的瞬间，几道视线不约而同地落在了他身上。
目光相接的刹那，白菜只觉一股无形的压力当头罩下。
直到几人的身影没入办公室的门内，那股如有实质的压力才骤然消散。
白菜面上不动声色，指尖却几不可察地收拢了一下。
他垂下眼睫，对身旁安静等待的白玉低声道。
“走……”
声音比平时低沉些许。
他不再停留，牵起白玉的手，转身便朝着反方向快步离去。
段慈给他的压力实在太大，那种被人从里到外看个通透的感觉，令他脊背发凉。
“哥哥，他们是谁啊？”
走出学堂一段距离后，白玉才拽了拽白菜的衣袖，小声问道。
他还不至于读不懂刚才的气氛。
白菜脚步未停，目光依旧看着前方，声音却更低了几分。
“之前在茶馆见过一面的人。那个穿袈裟的……”
他顿了顿。
“他能看透我身上的外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