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深处,永和宫。
价值万金的南海明珠被随意地嵌在廊柱上,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地上铺着云州进贡的雪蚕丝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空气中弥漫着顶级的凝神檀香,本该是安神静心之所,此刻却被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悲戚笼罩。
“啪!”
一只官窑烧制的白玉凤纹茶杯被狠狠摔在地上,碎成无数片。
柳贵妃发髻散乱,华贵的宫装满是褶皱,她双目赤红,死死抓着身前一名瑟瑟发抖的太监的衣领,声音嘶哑扭曲。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那太监吓得面无人色,哆哆嗦嗦地重复:“回……回娘娘,三殿下……三殿下的魂灯,灭了。柳……柳家老祖的魂灯,也……也灭了。”
柳贵妃身体一晃,整个人象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倒在地。
她的儿子,她十年经营、寄予厚望的儿子,死了。
她娘家最强的定海神针,涅盘境中期的老祖,也死了。
死寂。
死寂过后,是火山爆发般的尖啸。
“啊!”
凄厉的哭喊声刺破了永和宫的宁静。
半个时辰后。
养心殿内,大武皇帝萧瑞干正批阅着奏折,眉头紧锁。
南境大旱,东境海族作乱,桩桩件件都让他心烦。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太监惶急的通报声。
“陛下,柳贵妃娘娘……在殿外跪着,求见陛下。”
萧瑞干笔尖一顿,墨汁在奏折上晕开一团。
他揉了揉眉心,淡淡道:“让她进来。”
柳贵妃走入殿中,已重新梳理了妆容,只是那双哭到红肿的眼睛,和苍白如纸的脸色,让她看起来象一朵即将凋零的花。
她没有哭闹,只是走到御案前,对着萧瑞干盈盈一拜,然后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陛下。”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臣妾的孩儿,死了。”
萧瑞干握着朱笔的手指紧了紧,沉默不语。
三皇子魂灯熄灭的消息,他早已知道。
“柳家老祖,也死了。”柳贵妃继续道。
“他们都死在了大尊墓。陛下,我儿再不济,也是您的亲生骨肉,是皇室的血脉!我柳家老祖更是为皇朝镇守边疆的功臣!如今他们不明不白地死在外面,这是在打您的脸,是在打整个大武皇朝的脸!”
萧瑞干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一个皇子的死,他或许不会太过心痛。
但一个皇子连同他母族最强的守护者一同被杀,这背后代表的,是对皇权的公然挑衅。
“是谁干的?”他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臣妾不知。”柳贵妃抬起头,泪水终于滑落。
“但臣妾恳请陛下,动用国师,推演天机,找出凶手!为我儿报仇,为皇室讨回公道!”
国师!
听到这两个字,萧瑞干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大武皇朝真正的底牌,一位常年闭关于观星楼顶层,寿元超过千载,修为深不可测的老怪物。非国运动荡,绝不出手。
为了一个已死的皇子动用国师,代价极大。
但柳贵妃的话,也刺中了他的痛处。
皇权,不容挑衅!
沉默良久,萧瑞干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将手中的朱笔重重拍在桌上。
“准了!”
“传朕旨意,请国师出手!”
……
与此同时。
龙渊城南,一家名为“听风客栈”的院落里。
楚宁与姜月灵相对而坐。
客栈是普通的客栈,但院子是花了重金包下的,清净无人打扰。
姜月灵端着茶杯,目光好奇地打量着这座凡俗都城的天空,似乎能从那稀薄的灵气与浑浊的红尘气中,看出些不一样的风景。
“这就是皇都?灵气稀薄,法则不显,比起我们圣地的山门,差了不止十万八千里。”她轻轻抿了一口茶,语气平淡。
在她眼中,这固若金汤的雄城,与沙土堆砌的堡垒无异。
“月灵道友,我有事要出去一趟,你且先在这里等我回来。”楚宁淡淡地回了一句,起身。
他按照朱雀当初留下的连络方式,在城中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找到了镇魔司的暗桩,递上了一封写给大皇子萧擎的信。
信的内容很简单:他来了,要取东西,取完就走。
效率很高。
不到一个时辰,暗桩便带回了萧擎的亲笔回信。
信上同样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