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贵妃放下朱笔,缓缓转身。
她穿着深紫色的绸缎,腰间缀着珍珠,即便在深夜也保持着皇妃的仪态。
但眼神里那份慵懒与权谋的混合,足以让人明白,这个女人不仅是萧承衍的母亲,更是云州总兵之女,皇帝身边最有分量的妃子。
“衍儿,起来说话。”
萧承衍从地上站起,整理衣袖的动作很自然,却在柳贵妃眼前停顿了一秒。
那一秒里,他的手指轻轻擦过母妃的手臂。
柳贵妃眼神微变,但没有躲开。
她转身走向妆台,在镜前坐下,一边有条不紊地卸着妆,一边用镜子里的眼神注视着儿子。
“说吧,这个时间还来母妃这里,有何要事?”
“母妃,儿臣在南境见到了一个女子。”萧承衍走近,声音里带着罕见的真挚。
“那女子身怀太阴圣体,乃是当世难得一见的体质。更是被宁安府寒月宫宫主亲自收作弟子。”
柳贵妃的手停了一下。
镜中反射出她突然亮起的眼神。
那是一个母亲听到儿子终于长大的眼神,也是一个政治家看到绝佳棋子的眼神。
“你总算有点眼光了。”
她用绢布擦去脂粉,声音里满是赞许。
“那些尸位素餐的女人,早该扔进冷宫。圣体啊……”柳贵妃转身,看向萧承衍。
“这样的女子,若是生下来的孩子……”
她没有说完,但话里的意思再清楚不过,圣体与皇子的结合,将诞生怎样的天才。
那足以改变皇朝未来的棋局。
甚至,还可能会帮助她那儿子,当上至高无上的皇位!
萧承衍眼中闪过满足。
他往前走了两步,柳贵妃没有后退。
“母妃慧眼如炬。”
他的手轻轻搭在母妃的肩头,这个动作在常人眼里是孝顺的表现,但那手指停留的时间有些长,位置有些靠近颈部。
柳贵妃没有推开,反而靠近了几分。她的手指点了点妆台上的玉镜。
“周围没有其他人。有什么话便直说吧。”
“孩儿有个问题。”萧承衍的语气变冷了几分。
“那个女子有个哥哥。真元境出身,短短数月修为已至神海境六重。手段凶狠,不畏王权。”
“我曾与他说,让他将他那妹妹交给我,与我皇室结缘,可他却是毫不尤豫的拒绝了!”
柳贵妃的身体瞬间绷紧。
她转过身,看着儿子,眼神里的母爱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皇妃该有的冷静。
“福伯呢?”
“死了。被他杀的。”
柳贵妃无声地呼了口气,站起身走向窗边。
窗外是皇城的夜景,灯火点缀,却透着暗沉。
“这样的人……”她转身,“必须死。”
不是疑问,是陈述。
“否则到时候强行带走了他妹妹,他会反复无常。与其日后留患,不如现在斩草除根。”
柳贵妃的语气里没有一丝尤豫。“你现下可有派人去解决他?”
“属下已派,但……”萧承衍的声音里带着无奈。
“他杀了我身边最强的化龙境。如今在京城,他的实力已不止于此。化龙境恐怕不够。”
柳贵妃的眼睛眯了起来。
她走到书案前,拿起茶盏,茶水已冷。她没有喝,只是端着,指尖在杯口轻轻敲了敲。
“你想让我给你派一位涅盘境帮你?”
“儿臣以为至少需要。”
柳贵妃放下茶盏,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你知道请涅盘境动手意味着什么?”
她转身,目光如刀。
“这等战力一旦出现,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落在我们身上。你父皇会问,其他皇子会问,朝中的老狐狸更会问。”
“甚至你那些皇兄皇弟,还会在上朝的时候弹劾你!”
萧承衍垂下眼睛,没有说话。
柳贵妃在大殿里走了两圈,她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宫殿里回荡。
最后,她停在了萧承衍面前。
“但你说得对。这个人,不能活。”
她抬起手,轻轻点了点萧承衍的眉心。
“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还有这样的成长速度。再给他三年,京城没有人压得住他。”
柳贵妃的声音冷得可怕。
“与其等他成长,不如现在动手。反正已经是死仇,不差这一步。”
萧承衍抬起头,眼中绽放出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