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宁睁眼的时候,窗纸已经被日头染成了一层淡黄。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斜斜压在墙根下,有两只麻雀蹲在枝头吵架,叽叽喳喳的,吵得理直气壮。
楚宁坐起身,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神海境九重的真元在经脉里缓缓流转,比昨晚刚突破时平稳了许多,丹田中那颗金色晶核的跳动已经和心跳完全同步。
但面板上“可用修为:零”几个字还是很扎眼。
三十年修为,加一株神意草。
他连神意草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敲门声响了三下,不重不轻,带着一股子不耐烦。
“楚宁,起了没?”
朱雀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
楚宁起身开门。
朱雀站在门口,换了一身暗红色劲装,头发随意束在脑后,看着倒象个利落的江湖女侠,跟昨天在天牢里装模作样的样子判若两人。
她上下打量了楚宁一眼。
“行,气色不错,没被吓出毛病来。”
“走吧,带你去拿东西。”
楚宁没多话,挂上霜落刀跟了上去。
镇魔司总部的清晨比白天安静许多,长廊两侧的灯笼还没熄,橘黄色的光映在青石地面上,和日光混在一起,有种说不上来的暖意。
偶尔有巡逻的黑甲卫士经过,看见朱雀都会抱拳行礼,目光扫到楚宁时带着好奇,但没人多问。
两人沿着中轴线往北走,穿过两道拱门,一道铁栅,空气里的灵力浓度明显上升了一个台阶。
楚宁趁着路上没外人,开口问了一句。
“你们宝库里,有没有一种叫神意草的东西?”
朱雀脚步顿了一下。
她偏头看过来,眼里多了一丝意外。
“你要神意草?”
“恩。”
“你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吗?”
“加强神识的天材地宝。”
朱雀啧了一声,继续往前走,边走边说。
“加强神识只是最基础的用法。神意草真正值钱的地方在于,它能拓宽识海的上限,相当于把你脑子里装东西的罐子换成一口缸。这玩意儿整个大武皇朝有记录的出现次数,两只手数得过来。”
她摇了摇头。
“宝库里没有。”
楚宁沉默了两息。
意料之中,但还是有点堵。
朱雀瞥了他一眼,大概是看出了他脸上那层不太明显的失望。
“不过.......”
她拖长了尾音。
“我知道谁手上有。”
楚宁看过去。
“皇室九公主,萧凝霜。”
又是皇室。
楚宁眉头动了一下,没接话。
朱雀象是猜到他在想什么,笑了笑。
“别急着皱脸,这位九公主和其他皇子不一样。她是陛下最小的女儿,生母早逝,在宫里不受宠,也不掺和皇子们的破事。平日里就窝在城东的公主府炼丹,是个丹痴。”
楚宁把这个名字记下了,但没有接茬。
他不想再跟皇室的人打交道。
福伯的事还没过去多久,萧承衍的三个月期限也还悬着,京城每多待一天就多一分风险。
神意草的事,回头再想办法。
两人在一扇三丈高的铜门前停下。
门上没有匾额,只有两道交叉的封印符文,泛着幽蓝色的微光。
朱雀从怀中取出一枚黑色令牌,贴在门面上,符文亮了一瞬,铜门无声裂开。
一股混合着金属、草木和灵石的气息扑面而来。
楚宁迈步走进去。
京城总部的宝库和云州分部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第一层就有足球场那么大,木架铁柜排列得密密麻麻,每一格都嵌着防护阵法,通过淡蓝色的光幕能看到里面摆放的东西,刀枪剑戟、丹药玉瓶、功法帛书、灵石矿晶,分门别类,标签齐整。
最近的一排是兵器区,随便一把都是地阶中品起步,灵光流转,品相极好。
再往里走,天阶武技的竹简整整齐齐码了半面墙。
角落里甚至有一株被玉罩封住的灵植,根须还在缓缓蠕动,活的。
朱雀双手抱胸靠在门框上,没跟进来。
“随便挑,一件,不限楼层。”
楚宁点了下头,开始逛。
他走得不快,每一排都扫了一遍。
天阶上品的刀法他不缺,裂云九斩已经登峰造极。
丹药类的东西对他来说效果有限,龙象焚狱经的纯阳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