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战斗重新开始了。
没有一个人投降。
楚宁原以为主将一死,剩下的人多少会尤豫,但他想错了。
那些老兵看着韩啸的尸体,眼睛反而更红了,嘴里嚎出不成词的怒吼,刀砍得更狠更快,完全是拿命在换命的架势。
两个化龙境的副将更是疯了一样朝囚车冲。
一个被周铁山一掌拍碎护体灵光,还没倒下就被两名灰发老者合力斩首。
另一个冲到离囚车不到五丈的位置,被楚宁一刀劈飞出去,九阳神火烧穿了他整条右臂,人还没落地就断了气。
剩下的真元境老兵,陆元朗、韩青衣、莫长河等人围杀起来就快多了。
没了化龙境的牵制,这些真元境的老兵再悍勇,也扛不住十几个甲等镇魔使的围攻。
前后不过一炷香。
二十六人,一个不剩。
峡谷地面全是尸体,血顺着石板的缝隙往低处淌,汇成细细的暗红色溪流。
楚宁甩了甩霜落刀上的血,收刀入鞘。
系统提示音密密麻麻响了一串,他没有逐条去看,只瞥了一眼总数。
可用修为:七千三百四十一天。
不少。
但这股修为他没有着急动用!
现在是在押送队伍里,周围全是镇魔司的人。
要是他突然原地突破,灵力波动复盖几十里,到了京城怎么交代?
跟人说修炼太快控制不住?
等找个没人的地方再说。
楚宁蹲下身翻了翻离自己最近的几具尸体,搜出些碎银和刀鞘,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这帮人穷得很,当兵当到造反,口袋比他楚宁还干净。
起身的时候,他的目光不自觉地扫向了囚车。
萧瑞琅靠在铁栏上,月白囚服上没沾到一滴血。
他在看战场。
不,准确地说,他在看韩啸的尸体。
那两截被分开的躯体就躺在官道中央,切口被九阳神火烧得焦黑,连血都没流出来。
楚宁盯着萧瑞琅的脸。
没有悲伤。
没有愤怒。
甚至没有遗撼。
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种很淡很淡的……评估。
象是在看一盘棋,丢了一颗子,心里只是在算下一步怎么走。
楚宁收回目光,走到囚车旁边。
他伸手捏住塞在萧瑞琅嘴里的袜子边角,往外一扯。
袜子出来的时候带着一串黏糊糊的唾液丝,在火把的光芒下拉出了好几道透明的线,然后才啪地一声断开。
楚宁看着手里湿漉漉的袜子,嫌弃地甩了两下。
然后他注意到一件事。
萧瑞琅的脸微微偏开了。
耳根那里泛着一层极淡的红。
嘴唇抿着,下意识地用舌尖抵了一下上腭,象是在消除某种残留的味道。
那个表情……
楚宁心里浮起一个很不合时宜的念头:这什么反应?堂堂靖南王,涅盘境巅峰的猛人,被塞了只袜子就害羞?
跟个小娘们似的。
楚宁把这念头甩出脑子,张口问了句正事。
“你那帮人死了二十六个,你看起来倒是挺轻松。”
萧瑞琅缓了两息,恢复了那副散漫的表情。
他低笑了一声,嗓音因为嘴里被堵太久而带着一丝沙哑。
“轻松?”
“你不会以为本王是那种当众嚎啕的人吧。”
楚宁靠在囚车铁栏上,语气平淡。
“我是说,你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跟了你这么多年的部下,韩啸,化龙境巅峰,够忠心了吧。死在你面前,你的反应跟看路边死了条狗差不多。”
萧瑞琅的目光终于转过来,对上楚宁的眼睛。
“你觉得本王冷血?”
“不觉得吗?”
“小子,你不懂。”
萧瑞琅往后靠了靠,锁链叮当响。
“韩啸跟了本王十九年,从苍河渡口的毛头兵跟到化龙境巅峰。他知道自己今天可能回不去,还是来了。本王若在他死的时候哭天抹泪,才是真正侮辱他。”
楚宁没接话。
萧瑞琅继续说,声音淡了下去。
“况且,他不是最后一个会来的。”
“你的意思是还有人要来劫你。”
“当然。”萧瑞琅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笃定。
“韩啸只是开胃菜。本王麾下真正能独当一面的人,你今天一个都没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