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重新开始流动,吹过一地狼借的尸骸,发出呜咽般的声音。
随着两头神海境妖魔的毙命,那股无形的威压与统率之力彻底消散。
剩馀的妖兽失去了主心骨,残存的嗜血本能被眼前这群杀红了眼的人类煞星彻底击溃。
“嗷!”
不知是哪头妖兽发出第一声恐惧的哀嚎,整个兽潮瞬间崩了。
它们掉头就跑,互相踩踏,恨不得多长出两条腿来,疯狂逃离这片让它们胆寒的血肉磨盘。
“别让它们跑了!杀!”
陆元朗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怒吼着追了上去。
残存的三十多名镇魔使也反应过来,士气如虹,衔尾追杀,将这场围剿战打成了单方面的溃败追击。
只有楚宁没有动。
他站在那两片巨大的裂山魔猿尸块中间,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淡金色的气血光晕渐渐收敛回体内,他随手挽了个刀花,霜落刀上的血珠被尽数甩落,刀身重归霜白冷冽。
他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积分玉佩。
玉佩烫得惊人,上面原本温润的白色光华,此刻已经变成了刺目的赤红色,仿佛下一秒就要燃烧起来。
“楚……楚兄。”
钱小六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斗,他没去追杀那些溃兵,而是小心翼翼地挪了过来,看着楚宁的眼神,象是在看一尊从神话里走出来的魔神。
他想说些什么,比如“谢谢你救了我们”,又或者“你到底是什么怪物”,但话到嘴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在绝对的、碾压式的力量面前,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楚宁只是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从怀里摸出半块干硬的炊饼,面无表情地啃了起来。
那副样子,仿佛刚才那个一拳轰杀神海境、一刀分尸裂山猿的人,不是他一样。
远处,韩青衣停下了追击的脚步,她远远地看着那个蹲在尸山血海里啃炊饼的身影,清冷的眸子里充满了复杂。
她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对楚宁的那些判断,简直可笑到了极点。
什么新人,什么需要照顾的聚气境。
他们这群所谓的精锐、天才,在这场大比里,不过是陪太子读书。
不,连太子都算不上。
他们顶多算是……被殃及的池鱼。
……
苍莽山脉外,临时营地。
死寂。
落针可闻的死寂。
情报主事手里的卷宗已经掉在了地上,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张着嘴,傻了一样看着阵盘光幕上定格的画面。
画面里,一个年轻人,浴血持刀,站在两片巨大的妖魔尸骸之间,背景是漫山遍野狼奔豕突的兽潮。
阵法师喉结滚动,咽了口唾沫,感觉嗓子干得快要冒火。
“副……副堂主……”他声音干涩。
“这……这影象……要不要再回放一次?”
主位上,周铁山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
他端着茶碗的手还保持着那个姿势,但碗里的茶水,早已洒了一身。
他没在意。
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此刻死死地盯着光幕中的楚宁,眉间那道陈年旧疤,因为肌肉的抽动,象一条活过来的蜈蚣。
“聚气境……”
他一字一顿,仿佛在咀嚼这三个字。
“淬体极境……十万斤以上的肉身……”
“神秘身法,登峰造极……”
他每说一句,帐篷里的温度就仿佛降低一分。
情报主事和阵法师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跟随周铁山多年,从未见过这位以冷硬着称的副堂主如此失态。
“查!”周铁山猛地转头,眼神锐利如刀。
“我要他所有的资料!从出生到现在,巨细无遗!青石城那边递上来的卷宗,再给我调一份原档!”
“是!”情报主事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周铁山重新坐下,目光再次回到光幕上,却久久没有言语。
他忽然想起了一句老话。
有些天才,是用来超越的。
而有些怪物,是用来打破规则的。
这个叫楚宁的小子,显然是后者。
……
大比第七天的黄昏,当最后一缕夕阳沉入地平线。
嗡!
所有幸存者腰间的玉佩同时发出一阵轻鸣,一道道白色光柱从天而降,将他们笼罩。
视线一阵扭曲后,楚宁发现自己重新回到了山脚下的临时营地。
三十七人。
进来时上百人,如今只剩下三十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