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宁一手扶着岩壁,一手握刀,脚步放得很轻。
石阶一共九十七级,他数得清清楚楚。
走到底的时候,眼前壑然开朗。
一间石室。
不算大,方圆约莫三十丈,顶部是天然的穹顶岩层,有几颗拇指大小的石头嵌在岩壁上,发着幽幽白光。
不是火,也不是灵石。
楚宁认不出来,但这些发光的石头把整间石室照得清清楚楚。
他没急着往里走,站在石阶底部打量了一圈。
正对面,一块三人高的石碑立在石室最深处,碑面朝外,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文本和图画。
隔着二十多丈,他看不清具体内容,但能感觉到那石碑上隐约有一股气机在流转。
不象灵力,更象某种意志。
石碑前方,摆着一排石台。
石台上零零散散放着些东西。
有玉瓶,有匣子,有几件兵器的轮廓。
但楚宁只扫了一眼,心就凉了半截。
玉瓶碎了大半,完整的几只里头已经成了粉末。
匣子的盖子歪在一边,里面是一滩灰黑色的渣。
兵器更不用看了,一柄剑只剩个剑柄,剑身已经锈成铁渣,手指一碰就散了。
时间太久了。
也不知道这间石室存在了多少年,这些丹药、神兵全部氧化腐朽,化作齑粉。
楚宁的目光从石台上移开,落在了石室左侧。
那里有一片被石栏围起来的局域,大约三丈见方。
石栏里头是泥土。
灵田。
楚宁认得。
逃难那两年,路过某个被妖兽毁掉的小门派废墟时见过类似的东西。
灵田里插着十几根枯枝般的茎秆,都是死透了的灵植,碰一下就碎。
但在灵田正中央,有一株。
半尺来高,通体银白色,叶片只剩三片,薄得跟蝉翼似的。
它还活着。
一层薄薄的白色荧光笼罩着那株灵植,象是在呼吸。
楚宁注意到,灵田里其馀那些枯死的灵植,茎秆全都朝着这株银白植物倾斜。
象是被什么力量拽过去的。
所有的生机,都被这东西吸干了。
楚宁站在原地看了几秒,没动。
他的注意力更多放在石碑上。
功法神通、武道传承,那才是硬通货。
丹药会过期,神兵会朽烂,但刻在石头上的东西不会。
楚宁迈步往石碑走去。
第一步,没事。
第二步,没事。
第三步。
动态极视的视野边缘捕捉到一个信号。
石室右侧的暗角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楚宁停住脚。
紧接着,一股腥气从右侧扑面涌来。
不是蝠妖的那种阴冷腥臭,是另一种味道。
像蛇。
但比蛇浓烈十倍。
“嘶!”
一声低沉的气音从暗处传出,整间石室的地面开始微微震颤。
楚宁瞳孔一缩。
暗角里,一条粗如水桶的灰白色蛇身缓缓展开。
蛇身上复盖着巴掌大的鳞片,每一片都泛着暗银色的金属光泽。
蛇头从阴影中探出,三角形的脑袋比磨盘还大,竖瞳冰冷,没有半点灵智的混沌。
它不是妖兽。
楚宁判断得很快。
没有妖气,没有灵力波动,甚至连最基本的灵智都没有。
但它的身体太强了。
光是那层鳞甲散发出来的质感,就比他在货栈杀的那头聚气境巅峰夜魅族妖魔还要硬。
血脉。
这条蛇之所以这么强,不是因为修炼,而是因为血统。
楚宁来不及多想,大蛇已经动了。
速度不算快,但胜在体型太大。
蛇身横扫过来,复盖了小半个石室。
楚宁运转幽影步,身形横移五丈,堪堪避开。
蛇尾扫过的地方,石台直接被砸成碎块,那些本就朽烂的玉瓶匣子被扬得漫天飞散。
楚宁后退两步站稳,右手铁刀横在身前。
大蛇转头再来。
没有任何花哨的攻击方式,就是直来直去的撞击和绞杀。
但力量大得离谱。深念于她
楚宁不想跟它耗。他抓住一个间隙,催动全身气血,一刀劈向蛇颈。
铁刀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