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药铺还没打烊,他进去按方子抓了一副药,花了三百文。
药铺隔壁是个肉摊,案板上还剩半扇猪肋排和一块五花肉。
“肋排怎么卖?”
“这个时辰了,给你便宜点,八十文一斤。”
楚宁掂了掂那块五花肉。
“五花肉呢?”
“六十。”
“肋排来一斤,五花来半斤,再搭两把青菜。”
摊主利索地剁好肉,用草绳扎了,连着两把菜一起递过来。
楚宁一手提药包,一手提肉菜,往巷子里走。
天色暗下来了,巷子口的那棵歪脖子槐树黑乎乎的,象个弓着腰的老头。
远远地,他看到自家那间破屋的窗缝里透出一线昏黄的光。
楚瑶醒了。
他走近了,闻到一股粟米粥的味道。
推开门,灶房里冒着热气。
楚瑶蹲在灶台前,拿火钳拨着灶膛里的柴火,脸被火光映得红扑扑的,比白天好看了不少。
“哥!”
楚瑶听到动静站起来,看见楚宁手里提着的东西,眼睛一下就亮了。
然后又暗下去,小声说:“哥,买这么多肉干嘛,多贵啊。”
“你哥现在有正经工作了,每个月都有俸银。”
楚宁把肉菜往灶台上一放,弯腰看了看锅里。
粟米粥煮得稠稠的,还切了几片咸菜码在碗边上。
“你什么时候起来的?”
“睡了一下午,醒了就觉得好多了,就想着给你煮点粥。”
楚瑶搓了搓手,目光一直往那块五花肉上飘,喉结动了一下。
楚宁看见了,没说破。
他把肋排剁成小块,五花肉切片,青菜洗了。
灶膛里添了把柴,锅烧热,五花肉片下去,滋啦一声,油香味立刻窜满了整间灶房。
楚瑶站在旁边看着,吞了下口水,然后偏过头去,假装在看灶膛里的火。
楚宁馀光瞥见,嘴角动了一下。
肋排用水焯过,加了点盐炖上,五花肉炒了青菜,油汪汪的,盛了满满一大碗。
两碗粥,一碗肉,一碗菜,摆在那张缺了一条腿、用砖头垫着的桌子上。
楚瑶坐下来,手里捏着筷子,先夹了一大块五花肉放到楚宁碗里。
“哥,你白天干活累,多吃点。”
楚宁把肉夹回去。
楚瑶又夹过来。
楚宁再夹回去。
“楚瑶。”
楚宁叫了她的全名。
楚瑶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吃。”
就一个字。
楚瑶看着哥哥的眼睛,嘴唇抿了抿,低下头,把那块肉塞进嘴里。
嚼了两下,眼圈就红了。
她已经记不清上一次吃肉是什么时候了。
可能是两个月前,隔壁巷子的王婶送了一碗红烧肉过来,她只吃了两块,剩下的全留给了楚宁。
楚宁没管她红不红眼圈,筷子不停地往她碗里夹肉。
“你要是不吃完,明天就不给你买了。”
楚瑶吸了吸鼻子,闷头吃。
一碗肉菜,她吃了大半。
粥也喝了一碗半。
吃完以后靠在椅背上,摸着微微鼓起来的肚子,表情又满足又有点不好意思。
“好撑。”
“撑才对。”
楚宁收拾了碗筷,又去灶房煎药。
药包拆开,里面七八味药材,按大夫写的方子分量放进砂锅,加水,小火慢熬。
药味很苦,弥漫在整间屋子里。
楚瑶坐在床边等着,两条腿晃来晃去。
“哥,你今天又去杀妖了吗?”
“今天没杀妖,剿了一窝山贼。”
“危险吗?”
“不危险,我们队长一个人就能平了,我就是跟着捡漏。”
楚瑶不太信,但也没再追问。
药煎好了,浓稠的黑色药汁倒进碗里,冒着苦涩的热气。
楚瑶接过来,皱着眉头,屏住呼吸,仰头一口闷了下去。
然后整张脸皱成一团,嘴里发出嘶嘶的声音。
“苦死了。”
楚宁递过去一颗饴糖。
楚瑶愣了一下,接过来含在嘴里,腮帮子微微鼓起来,一只手攥着楚宁的袖子。
“哥,你什么时候买的糖?”
“买肉的时候顺手拿的,摊主送的。”
其实是他多花了五文钱跟旁边小贩买的,但这种事没必要说。
药劲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