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阳神体的那股暖流还在体内游走,断掉的肋骨已经没那么刺痛了,至少呼吸的时候不会想骂娘。
蛇妖的尸体歪在地上,腹部被铁刀捅了个对穿,暗绿色的血液渗进泥土里,腥气呛人。
楚宁弯腰把刀拔出来,在蛇妖身上擦了擦血,插回腰间。
脚步声从外围传来。
三个穿着镇魔司制式黑甲的人走了过来,为首的是个瘦高个,腰间挂着一柄窄刃长刀,眼神往蛇妖尸体上扫了一圈,又看了看楚宁。
“多久?”瘦高个扭头问旁边的人。
“不到半炷香。”
瘦高个挑了下眉毛,重新打量楚宁。
十八岁的少年,浑身是血,皮甲破了好几处,站都站不太稳,但眼神很清醒。
“叫什么?”
“楚宁。”
“哪里人?”
“北境来的。”
瘦高个没再多问。
北境来的,那就是大周旧民,这两年涌进大武的大周遗民太多了,不稀奇。
“淬体境三重,杀淬体境五重的碧鳞蛇妖,还挺有种。”瘦高个语气里没什么夸赞,更象是在陈述事实。
“不过别高兴太早,考核场里的妖魔都是饿了三天的半残品,真正的野妖比这凶三倍。”
楚宁点头,没接话。
瘦高个从腰间摸出一块黑铁令牌,正面刻着“镇魔”二字,背面是一个编号。
“拿着,明天卯时到镇魔司西院报到。”
楚宁接过令牌,入手冰凉,分量不轻。
“这是你的安家银。”瘦高个又丢过来一个布袋,里面传出碎银碰撞的声响。
楚宁打开看了一眼,大约五两。
“镇魔司的规矩很简单,杀妖拿钱。”瘦高个转身往外走,头也不回地说。
“妖魔的等级越高,赏银越多。活着花钱,死了拉倒。”
“回去好好养伤。”
楚宁把布袋揣进怀里,令牌贴身收好。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肋骨处又传来一阵暖意,疼痛感比方才又淡了几分。
这恢复速度,换成以前想都不敢想。
楚宁没有多留,转身朝校场外走去。
路过其他考核区的时候,他馀光瞥见有人被妖魔咬住了骼膊,正在惨叫,另一个局域里,一个少年蹲在角落里浑身发抖,手里的刀都举不起来。
他收回目光,加快了脚步。
......
从校场到他租住的破院子,走路要半个时辰。
楚宁一路走得不算快,体内九阳神体的暖流一直在修复他的伤势。
等走到巷子口的时候,肋骨那里几乎感觉不到痛了。
他心里默默算了笔帐。
五两安家银,加之身上原本剩的几十文铜板,够买七天的药。
但楚瑶的病不是七天能治好的,大夫开的方子里有两味药材要长期服用,一个月至少要三两银子。
所以明天必须去镇魔司接活。
杀妖,拿赏银,给楚瑶治病。
这是唯一的路。
远远地,他看到了自家那间破屋。
说是破屋都算抬举了,土墙裂了几道缝,屋顶的瓦片缺了小半,下雨天得拿盆接水。
大门半开着。
楚宁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出门前把门栓从外面插好了。
门怎么开了?
他加快脚步走近,然后看到了院子里的场景。
楚瑶坐在门坎上,身上裹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薄袄,脸色苍白,嘴唇没什么血色,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正对着太阳。
深秋的日头没什么温度,风一吹,她瘦削的肩膀就跟着抖。
屋里的炭盆是冷的。
楚宁知道为什么。
一斤炭要八文钱,楚瑶怕浪费,宁可出来晒太阳。
他嗓子有点发紧,正要开口叫她,突然停住了。
因为院子里不止楚瑶一个人。
四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站在院子里,占了大半块地方。
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膀大腰圆,脖子上挂着条铜链子,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欠条。
楚宁认得他。
上个月楚瑶病情突然加重,大夫说再不下药人就没了,他四处借钱,没人肯借给一个大周逃难来的穷小子。
最后是巷口茶铺的伙计给他指了条路,说城南有个叫“刘三爷”的人,放贷,不问身份。
楚宁当时脑子一热,借了二两银子。
等拿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