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齐朝棺材看去,那棺材盖又轻微晃动了一下!
这一次,所有人都看得真真切切,绝不是眼花。
“我的亲老娘!要诈尸了!”
“任老太爷诈尸了!”
周围有人惊喊出声。
任家的亲人后辈门仓皇跌爬,在棺材边那种视觉冲击实在太大,腿软之下哪还顾得上什么仪态体面,有人直接一屁股坐倒在地,手脚并用地往后爬。
胆小之人已经吓得转身朝外飞奔,一边跑一边大喊:“诈尸了!诈尸了!”
灵堂周围的吊唁客们盯着那口红漆棺材,无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有人将目光转向那道士,眼中带着期盼之色,显然是希望这位正在做法的高人能出手降妖伏魔。
然而那道士此刻也是脸色煞白,握着桃木剑的手抖得像筛糠一样,显然他自己的腿肚子也在发软。
咚!
响声更大!
棺材盖被从内部顶得猛地向上一弹,但盖得严实,这一下没能顶开。
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任老太爷果真是要出来!
乌云压低,阴风过境。
一道闷雷在天边滚过,任家大宅灵堂的红漆棺材再次掀动!
棺材盖猛地错开一道缝隙,一只苍老的手掌,从那条缝隙中伸了出来,五指张开,仿佛要抓住什么。
原本还有几个胆大的吊唁客硬撑着没跑,看到这一幕,也终于“妈呀”一声,仓皇转身,夺路而逃。
那道士赫然也在逃跑的人群之中,跑得比谁都快,道袍的下摆都被他撩起来塞在腰带里,桃木剑也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哪里还有半分方才做法时的仙风道骨。
任家之中,一个中年男子,似乎是任老爷的侄子,脸色煞白,但好歹还没有完全丧失理智,他大声吼道:“快快快!!快来人跟我一起把棺材压住!千万别让老太爷出来!!”
“是!!” 任家的一众后辈中,奔出五个男子,虽然脸色煞白,但还是跑向棺材,显然,发话之人威望不低。
五人手忙脚乱地套麻绳。
“大伙儿用劲!” 他们呼喝着配合,一边拽麻绳,一边死死压住棺材板。
咚的一声,棺材盖在他们的合力压制下,又合拢了回去。
众人见此情形,稍稍松了一口气,有人甚至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然而,就在下一瞬。
一阵凶猛至极的劲风,自棺材中猛然爆发!
砰!!!
一声巨响!那口厚重的红漆棺材,竟直接炸裂开来!
木屑四射,碎片纷飞!
麻绳喀啦啦断作数截,那五名正拽着绳子的汉子因用力过猛,收不住势头,齐齐仰天跌倒,摔得七荤八素。
而又有压在棺材板上的那几人,更是被一股巨力直接掀飞出去,哎呦连天地撞翻了灵堂里的供桌、烛台、香炉,摆设散落一地。
烟尘弥漫之中,一个身穿寿衣的老人,从纷飞的木屑中飞身而出,稳稳地落在了灵堂中央。
“啊啊啊啊啊!!!僵尸!!!”
这一下,百十号人彻底炸了锅!吊唁的宾客、任家的亲眷、护卫、仆人,所有人尖叫着四散而逃,灵堂前乱成一锅粥,有人被绊倒,有人踩到了别人的脚,有人连鞋子都跑掉了,场面混乱至极。
就在这时,一道平静的声音响起,压过了所有的尖叫与嘈杂,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莫名的力量,让那些慌乱奔跑的人,竟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
“他是人。不是僵尸。”
说话的正是顾铮。
他从人群中缓步走出,神色平静,目光落在那位身穿寿衣、站在破碎棺材旁的老人身上。
据顾铮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被这股邪祟力量影响的人,大致会出现两种迹象,正是曾事父子那两种。
一种是如曾存那般,毫无征兆地暴毙,然后醒来,再暴毙,再醒来,反复几次之后,邪祟力量深入骨髓,最终变成怪物。
另一种则是如曾事那般,没有经历暴毙的阶段,但一旦发作,便是急剧恶化,离死不远。
而眼前这位任老爷,显然是属于曾存那种情况。
所有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任老爷站在破碎的棺材旁,穿着一身崭新的寿衣,满头白发有些散乱,但神色却并非众人想象中的狰狞恐怖,而是一种茫然的、仿佛刚从一场大梦中醒来的迷茫。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寿衣,又看了看满地狼藉的灵堂和四散奔逃的亲友,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