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自己得救了。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磕头感谢,但四肢俱碎,根本动弹不得,只能红着眼眶,连声道:“谢谢……谢谢恩公……谢谢恩公……”
顾铮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言,然后拿起炭笔和符纸,道:“开始说吧。从最早的客人开始,一个一个来。”
曾事虽然手脚粉碎,但口齿还算利索。
他努力回忆着,从最早的老顾客开始,一个一个报出名字、住址、大致的长相特征。
顾铮运笔如飞,在符纸上快速记录。约莫十多分钟后,一张密密麻麻的名单便已记录完成。
半个小时后,封正义带着县衙的捕快和差役们,按照名单上的地址,开始一家一家地敲门、带人。
那些被带回来的人,有的只是觉得最近特别想吃曾事家的面,别的没什么异常;有的已经开始出现食欲大增、脾气暴躁的症状;还有少数几个,症状已经相当严重,眼神开始变得浑浊,口中时不时分泌出过多的唾液,举止也越来越像曾存发病前的状态。
随之而来的,还有长渠县的县令。
他穿着一身还没来得及系好扣子的官袍,显然是从被窝里被紧急叫起来的。
他脸色发白,额头上一层细密的汗珠,看到顾铮时,连连拱手,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这位……这位就是顾先生吧?下官长渠县令刘大正,多谢顾先生仗义出手!若非先生及时发现,我长渠县怕是要酿成大祸了!”
他说着,又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他心里清楚得很,一个小县城,要是一下子死了几百号人,他这个县令不仅做到头了,恐怕还要被追究一个失察之罪,摘了乌纱帽都是轻的,搞不好还要流放三千里。
顾铮没有跟他客套,只是点了点头,便开始处理那些被带回来的人。
每带回来一个,他便取出一张破煞诛邪符,贴在对方身上。
符箓激发,金光一闪,那人体内的邪祟力量便被驱散大半,浑浊的眼神重新变得清明,那股异常的饥饿感也随之消失。
症状较轻的,一张符便足够。症状稍重的,则需要两张符同时使用,才能将那股顽固的邪祟力量彻底清除。
一张不够就两张,两张不够……唔,没有第三张了,如果两张还驱散不了,就证明已经被邪祟力量感染的很深了,神仙难救。
那种情况,就只能放弃了。
顾铮处理完最后一个被送来的百姓,直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略微有些发僵的手指。
他身上的符箓储备,以金刚符为最多,目前积攒了三百多张。
这门符箓对他来说性价比极高——可以无限叠加,防御力层层递增,大部分情况下都能让他无视敌人或邪祟的攻击,只管放手进攻就好。
其次则是甘露符,疗伤专用,无须多言。
而破煞诛邪符,虽然对邪祟有着万金油般的压制作用,对任何邪祟力量都有驱散效果,但受限于他目前法力还不够雄厚,画出来的破煞诛邪符效果有限,对付一般的邪祟力量绰绰有余,可一旦遇到侵蚀程度较深的,就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了。
对他来说,目前这符箓多少有些鸡肋。
当然,若是他的法力能达到武道罡气那般雄厚的程度,画出来的破煞诛邪符威力将会截然不同。
但那是以后的事了。
身上携带的破煞诛邪符,也就十多张,今晚他就是一边画一边用。
封正义和县令刘文正就站在一旁,看着顾铮几乎是左右开弓,一手画符,一手贴符,两边的动作并行不悖,丝毫不乱,有条不紊地将一个个被邪祟感染的百姓救治过来。
两人看得叹为观止,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撼。
县令刘文正悄悄挪了几步,凑到封正义身边,压低声音问道:“封捕头,这位阁下……究竟是何方神圣?这种级别的高手,你是怎么请来的?”
封正义苦笑一声,自嘲地摇了摇头:“大人,您看我像是有能力请来这种高手的人么?这位阁下只是路过咱们县,恰好碰上了这件事,便出手相助罢了。不过……”
他顿了顿,似乎有些犹豫。
“不过什么?” 刘文正追问。
封正义压低了声音,几乎是用气声说道:“那个白骨教的头目肖亚,大人还记得吧?他本来是冲着这位阁下来的,可认出这位阁下的身份之后,吓得当场逃窜,连手下都顾不上……”
刘文正倒吸一口凉气,沉默了片刻,缓缓吐出一口气:“看来这位阁下,也不是个什么简单人物啊……”
封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