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妍似乎真的履行了她的承诺,没有再对囡囡下手。
但囡囡变了。
自从母亲被拖走后,她就变得沉默寡言,不再笑,也不再哭,常常一个人抱着那个布偶,蜷缩在角落里,一坐就是一整天。
她的眼睛里,失去了孩童应有的光彩,只剩下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死寂般的空洞。
姬如月经常来看她,想尽办法逗她开心,给她带好吃的点心和新奇的小玩意儿,拉着她说话。
囡囡会回应,会轻轻地叫“姐姐”,甚至会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极淡的、勉强的笑容,但那双眼睛,再也没有真正亮起来过。
画面再次流转,冬天过去,春天来了。
每年春天,王府都要春游。
那天,姬如月为了让妹妹散散心,约了几个府中年龄相仿的玩伴,一起去玩。
囡囡小小的年纪就知道,或许在王府里,唯一关心自己的只有姐姐,不想拒绝了姐姐的好意
一个比她们大几岁的男孩,眼珠转了转,笑嘻嘻地凑过来,对囡囡说:“我知道一个特别好的地方!谁也找不到!我带你去!”
囡囡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跟着他走了。男孩带着她,穿过茂密的灌木,来到一个被藤蔓和杂草半遮半掩的、不起眼的洞口前。
洞内黑黢黢的,散发出一股潮湿阴冷的气息。
囡囡站在洞口,往里看了看,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清,她害怕地后退了一步,怯生生地说:“这里……太黑了,我怕……”
那男孩却笑嘻嘻地推了她一把:“怕什么!就是要黑才不容易被发现!快进去快进去!”
囡囡被他半推半拉地,抱着布偶,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了黑暗的山洞。
洞内比她想象的更深,也更冷。
她什么都看不见,只能感觉到脚下崎岖不平的地面和墙壁上冰冷的岩石。
她越来越害怕,想要转身离开。
那男孩却忽然变了脸色,一把抓住她瘦弱的胳膊,用力将她往洞穴深处拖去!“你干什么!放开我!我要出去!姐姐!姐姐救我!”
囡囡终于意识到不对,恐惧地挣扎起来,大声哭喊。
但那男孩力气比她大得多,他一边拖拽,一边连续几脚狠狠踹在囡囡的身上、腿上!
囡囡疼得大哭,拼命挣扎,却怎么也挣不脱。
男孩将她拖到洞穴最深处一个垂直向下的、大约五六米深的天然裂缝或竖井旁,然后猛地用力一推!
囡囡惊呼一声,整个人连同她紧紧抱着的布偶,一起跌落下去!
砰!
沉闷的坠落声后,是囡囡撕心裂肺的痛哭和惨叫,她的腿在坠落时摔断了。
男孩站在洞口上方,探头往下看了看,黑暗中隐约能看到蜷缩的小小身影和微弱的哭声。
他脸上没有丝毫同情,反而露出一种完成任务般的轻松笑容,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蹦蹦跳跳地离开了,仿佛只是扔掉了一件讨厌的垃圾。
黑暗。
寒冷。
剧痛。
恐惧。
囡囡蜷缩在狭窄潮湿的洞底,四周是无边的黑暗。
她哭着喊“娘亲”,喊了很久很久,没有人应答。
她又哭着喊“姐姐”,喊得嗓子都哑了,回应她的只有洞壁传来的空洞回声和她自己越来越微弱的呼吸。
她不知道母亲去了哪里,她只知道,自己好痛,好冷,好饿,好害怕。
她小小的身体紧紧缩成一团,摸索着,将那个同样跌落下来的布偶紧紧抱在怀里,仿佛那是她唯一能抓住的、属于过去的温暖。
她的意识渐渐模糊,生命的气息,在这无人知晓的黑暗深处,一点点流逝。
临终之时,她微弱的嘴唇还在翕动着,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呢喃:“娘亲……姐姐……娘亲……”
光影剧烈变幻,时间仿佛快进了许多。
画面中,姬如月到处寻找妹妹,却怎么也找不到,她跑去告诉大人,根本没人在意她的话,或者不敢在意。
直到十几天后,姬如月无意中从一个参与那次游戏的玩伴口中,听到了那个大男孩炫耀般说出的“秘密”,他把那个“野种”推进了后山的老山洞里。
姬如月的心瞬间沉入了冰窖。
她凭着模糊的记忆和强烈的预感,偷偷找到了那个被藤蔓遮掩的洞口。
她看到了此生最恐怖、最令她心碎的画面。
黑暗的洞底,一个小小的、蜷缩的身影,早已没有了生息。
她紧紧抱着一个布偶,小小的脸上,凝固着痛苦和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