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身形魁梧、面有虬髯的副都尉今日难得换了一身较为正式的深青色劲装,看到顾铮,上下打量一番,咧嘴笑道:“啧,人模狗样,这身行头不赖,看来两姐妹没少为你操心,这人啊,有女人照料就是不一样。”
顾铮微笑见礼:“曹都尉。”
曹金虎点点头,不再多说,转身引着顾铮往校场深处走去,一边走一边饶有兴致地说道:“咱们东阳郡靖魔司,有十卫人马,每卫以一位校尉统领,麾下有正式靖魔人百人左右,加上预备、辅兵,总计三百余号人马。自我朝开国,靖魔司设立此制以来,东阳郡这十卫校尉的编制,便是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他侧头看了顾铮一眼,继续道:“每一任靖魔人晋升校尉,都少不了一个仪式。一个是当众宣布,以示任命。这另一个嘛……”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戏谑。
顾铮神色平静,接口道:“略知一二。还要接受所有靖魔司同仁的挑战。”
靖魔司,从预备靖魔人,到靖魔人,队长,校尉,再到副都尉,都尉,乃至一州之都督,自有其完整的晋升体系。
这里面,或许有尸位素餐、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废物,但绝对不多。
即便有,也大多混在那些不直接面对妖邪的文职、后勤位置。
而这十卫,是实打实的战斗序列!身为十卫校尉,你可以不擅权谋,可以不精庶务,甚至可以脾气古怪,但有一点绝不能缺,那就是能打!
在靖魔司,嘴皮子再好,关系再硬,人缘再广,遇到妖魔邪祟,都没用!
最终还是要靠拳头,靠刀剑,靠实力说话!能坐上校尉之位的,最大的优点,就是能镇得住场子,能带着兄弟们从妖魔嘴里活下来!
可靖魔司拢共就十个校尉的坑,盯着的人却不知凡几。下面数十个队长,哪个不想更进一步?哪个不觉得自己有那个能耐?
即便顾铮最初是曹金虎这个副都尉引荐进来,背后还站着魏晓晓,在这靖魔司几乎可以横着走,但今日这一关,他躲不掉。
该来的挑战,一个都不会少,有人会看在他们两人的面子上,点到即止,或者干脆不上场。
但……不给面子的,也大有人在。毕竟,他这晋升速度,太招人恨了。
顾铮闻言,只是轻轻一笑,眼中并无半分怯意,反而隐隐有战意升腾:“我明白,曹都尉。不遭人妒是庸才。
他遭人恨,太正常了。年纪轻,资历浅,加入靖魔司时日尚短,却火箭般蹿升,更隐隐有郡守和都尉双重赏识的背景。
不知多少人眼红心热,憋着一股劲要给他这个“幸运儿”一点颜色看看。
但挑战?他又何惧之有?他这一身本事,不是在温室里养出来的,是实打实在黑山县杀出来。
说话间,两人已穿过廊道,来到一处极为开阔的巨大广场。这广场由巨大的青石板铺就,坚固异常,自这头到那头,足有百丈之遥,显然是平日操练、较技之所。
此刻,广场那头,已设下高台。
魏晓晓一身玄色劲装,外罩半臂软甲,端坐正中主位,神色清冷,目光平静地望了过来。她身侧稍后,坐着另一位副都尉,以及……六位气息沉凝、顾盼自雄的校尉。还有三个校尉席位空着,想来是另有公务不在城中。
而最靠近魏晓晓左手边有两个位置,靠近她的是曹金虎的位置,挨着曹金虎的,显然是为顾铮留的校尉席位。
广场两侧,此刻已密密麻麻站满了人。粗粗看去,怕是有三四百之众!
皆是靖魔司中人,有正式靖魔人,有预备队员,也有各级吏员。所有人都目光灼灼,聚焦在从广场这头缓缓走来的顾铮身上。
好奇、审视、羡慕、嫉妒、不服、期待……种种情绪,混杂在空气中,形成一股无形的压力。
按照规矩,从这广场入口,到那百丈之外的高台,坐上那校尉之位前,顾铮需一步步走过去。而这百丈之路,便是他的“登阶路”。
任何不服他、有心挑战之人,皆可在此路上,光明正大地向他发起挑战!胜,则踩着挑战者的肩膀,奠定威名,稳坐校尉之位;败,则一切休提,颜面扫地还是轻的,恐怕连这到手的位置也坐不稳。
而挑战者,只要遵循规矩,不伤性命,便不算以下犯上。这是靖魔司铁打的规矩,亦是保证战斗序列领导者实力的基石。
随着魏晓晓一声清喝,全场骤然一静,所有的目光瞬间汇聚在顾铮身上,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紧绷。
他一步踏入这百丈登阶路,神态从容,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微笑,对着广场两侧黑压压的人群,抱拳拱手,朗声道:“新晋校尉顾铮,见过诸位同僚!今日若有赐教,顾某定当奉陪!”
话音未落,甚至他抱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