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上。
新搪瓷缸里的水已经开了,滚烫的,冒着白汽。他抓了一撮茶叶丢进去,茶叶在热水表面浮了一瞬,然后开始吸水下沉。他吹开表面的热气,喝了一口。
烫的。
他端着搪瓷缸走出门卫室,站在门口,看着灰砖楼的方向。铁门上贴着封条,白纸红章,在傍晚的光里很显眼。封条上的日期已经填好,期限那一栏空着——未填。他看了片刻,低头喝了一口茶。烫的。还能喝。
灰砖楼的铁门关上了。封条贴在大门内侧,窗台上四样东西并排——两根焊条、一只打火机、一把黑伞、一个牛皮纸信封。焊条上刻着字的那个,字迹在傍晚的光里快看不清了,但摸上去还能摸到刻痕的凹槽。
三人往沿江公路的方向走去。傩走在最前面,素色长衣的下摆在傍晚的风里轻微摆动,但她的上身几乎没有晃动。她走的方向不是回头看灰砖楼的方向,是沿江公路往西的那条路——那个方向在第85章她第一次从通风管道走出来时就站在那里看过一次。
张玄灵走在最后,和前面的人隔着几步的距离——不是刻意的,是从灰砖楼出来之后就一直保持着那个步距。他走着走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这只手刚才一直插在口袋里,拇指和食指还是死的,但中指、无名指和小指还能动。他把它抽出来,在空气里攥了一下,又松开,然后重新插回口袋。不是手麻了,是他想确认自己的手还在。
风从江面上吹过来,沿着公路的方向往西。和他们走的是同一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