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再度启程(下)
—能进去的人必须有血刻。林明嗣养这批半成品就是为了这一刻:让唐震开门,让它们跟着进村,把里面残余的巫毒样本带出来。”

    顾敏把油灯放在膝盖上。灯焰往唐震的方向偏了半寸,又弹回来。“灯知道他在哪。它一直偏着。从重庆偏到这儿,没停过。”

    张玄灵看了灯焰一眼,没说话。他把铜印放在火堆旁边,印面朝上。裂纹在火光里泛着极淡极淡的暗红,已经触到了“道”字的最后一笔。

    深夜。

    唐震靠坐在岩壁上,闭上眼。困意涌上来,但他不敢睡。每次闭眼超过半刻钟,那座塌了大半的城墙就会重新浮现在脑子里——不是梦,是烙印。骨针刺入掌心的位置还在隐隐发冷。他把右手摊开,掌心血刻在黑暗里泛着极淡极淡的青金色微光。竖瞳的轮廓比昨天更清晰了。

    他抬起头。

    山坳深处,树缝间透出一缕极淡极淡的青金色微光。不是月光——月光是白的,这缕光是活的,和魂瓶烧出来的烟一个颜色,和水下的灰白影子一个颜色,和他手背上鳞片发出来的光一个颜色。光在树缝间闪了一下,然后暗了,然后又亮了一下,像心跳。不是灭了。是退回去了。它在等他。

    老冯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来:“那光我们见过。村子就在那边。张队长说,不要靠近,靠近了就回不来。”

    他把焊条攥紧,把方向记在脑子里。今晚不去。天亮了再走。

    远处岩壁下,张玄灵也看到了那缕光。

    他把铜印从火堆旁边拿起来——印面发烫,不是温的,是烫的。铜质印身在夜雾里泛着极淡极淡的暗红色微光,裂纹在“道”字最后一笔的末端停住了,但印面的温度还在往上升。他把铜印攥在手心里,手指关节被烫得微微发白,但没有松手。

    顾敏把油灯抱在怀里。灯焰往那缕光的方向偏了一寸,这次没有弹回来。它一直指着那个方向。

    “那光——”顾敏的声音压得很低,“是村子,还是它。”

    张玄灵没有回答。他把铜印挂回脖子上,站起来。远处那缕青金色的光在树缝间闪了一下,然后暗了——不是灭了,是退回去了,像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慢慢转过身,往山坳更深处走了一步,然后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贫道也分不清。”他把干辣椒掰成两截,半截塞进嘴里,另半截放回怀里。

    远处,那缕青金色的光在树缝间又闪了一下。然后暗了。退回去了。深夜里山坳重新陷入完全的黑暗,只有唐震手背上鳞片的青金色荧光在黑暗中一明一灭,像心跳。倒计时还在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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