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失踪(下)
叠时,她说林明嗣的感应器防线不是随意安的——是沿档案库下方旧防空洞主巷道的走向在地面上投影出来的,感应器不是守外围,是在地面上看守地下走廊的路线。

    张玄灵点了点头。林明嗣把档案库当成半个据点,不是为了档案本身——是为了守灯人。他已经知道守灯人的秘密和那盏灯有关,但他没有符文索引也没有铜钥匙,所以只能在外面守着,把档案库的地面围成一张网。他等的人不是唐震——是能打开那扇门的人。

    顾敏说如果安邦已经控制了档案库,那她父亲当年留在里面的线索可能已经被取走了。张玄灵摇了摇头说不会,白家档案库的入口需要符文索引和铜钥匙,两样东西缺一不可。林明嗣没有这两样,所以只能守,不能进。她父亲留给她的那套拓片是索引的副本。原件还在她父亲手里,二十年前和他一起消失在巫山深处。

    唐震说赵庆不知是不是也关在档案库地下。顾敏沿着地图上标注的建筑范围往外量了一段,然后用手指在靠近老银杏树东南侧的位置画了一个小圈——歌乐山基地的主营房和档案库防空洞之间的距离很近,如果赵庆被关在主营房区,换班规律就是关键。但要是安邦把赵庆和档案库的守卫分开,进档案库和救赵庆就可能必须同时进行。

    张玄灵嚼着的干辣椒停了一拍。他说林明嗣的人已经在抓哨点,他们再分两路去闯两处目标必被各个截断。但他不反对双线——前提是不闯,先用观察把两处的换班规律摸透,把感应器盲区和巡逻路线全部标注出来,做出精确到分钟的进出图。兵法的楔子从来不是跑得快,是在对方日程表的缝隙里找到一条能走完全程的通道。

    唐震把赵庆的工作证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方桌上摊开。血字在油灯光下干涸后泛着极暗的褐——我晓得了。这趟路我自己走。他看了一会儿,把工作证翻到正面。照片上赵庆的平静隔着旧塑料膜和他对视,黑白,不笑的嘴角,那个把一切最坏结果在心里预演过无数遍之后才能有的沉默。

    “赵庆还在等。我们不能拖太久。”

    顾敏把油灯从地图上挪开,灯焰在玻璃罩里轻轻晃了一下,又稳住了。她说灯还亮着,赵庆还活着。她爸的灯和守灯人的灯是同一盏——如果灯灭了,她能感觉到。灯焰不稳,说明油不多了,但不稳不等于要灭。

    张玄灵把铜印挂在脖子上站起来,走到值班室门口停了一下。走廊里感应器指示灯正在一闪一闪地眨,米粒大小的红光映在门框下方的水泥地面上。

    “那就明天。该收网了。”

    安邦总部。林明嗣面前摊着歌乐山外围感应器的信号日志,七星岗仓库昨天刚被唐震触发过的警报频段今天在山坳东侧又闪了一下,很轻,只维持了一秒不到,像试探。他把内线电话拨到神农架前置站,接线员还没答话他已开了口。

    “把赵庆从歌乐山基地转到神农架去。他作为实验体,放在那边更有价值。”他顿了顿,没有再补任何解释。挂掉后他用钢笔在容器计划的监测表上划了一道无关紧要的短线,然后把感应器信号回读的记录夹进档案夹里合上。窗外江面上灰白色的雾气正逆着水流慢慢往上游爬,已经漫过第四个泊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