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另一半玉琮
干净。他把土拍掉,站起来。这山洞里死过人,不止一个。骨粉渗进泥里厚到这种程度,不是葬——是祭。

    他没有急着进裂缝,先绕到崖壁右侧,爬上裂缝上方那棵最粗的冷杉的根部。从高处往下看,裂缝的形状不是天然断裂——上窄下宽,两侧壁面各有一道极细极细的凹槽,从裂缝顶端一直延伸到地面。两道凹槽不是被水溶蚀出来的,是被人用极硬极硬的东西在石壁上硬凿出来的。槽口宽窄均匀,间距一致,凿痕笔直。这不是普通的山洞,是被人凿开的墓门。从凹槽判断,这里曾经有一块封门石——被人从外面用机关沉进了地底。

    他回到裂缝前。铜印在他胸口微微发热——不是示警,是感应。他把铜印从领口掏出来放在石壁上。印身微微震颤,震颤频率在裂缝内侧的石壁上明显加快——石壁里有铜。和铜印同一座山挖出来的铜,被人铸成了封门机关的转轴,埋在石壁里面。铜认得铜。

    但打开这道门的不是铜印,是人。封门石已经被人沉下去了,门是开着的——有人用右手打开了这道门,然后走了进去。那个人和唐震有同一只手。

    三人侧身挤进裂缝。石壁冰凉,极窄极挤,肩背蹭着两侧的岩石。往里走了约几十步,洞内豁然开朗。穹顶极高极高,光线从洞顶几道极窄极窄的裂缝漏下来,在洞厅中央形成几道斜斜的光柱——和盐女祠天井里的光柱是同一个角度。

    第一眼看到的是彼岸花。

    石洞地面上,大片大片的彼岸花从石缝里长出来。不是几十株,是几百株,密密匝匝铺满了整个洞底。花瓣朝下卷,每一朵都像一只倒扣的龙爪。没有风,但花瓣在极轻微极轻微地翕动——和唐震右臂纹路的流动频率一致。这些花不是普通植物。阿婆采的那株长在最外围,是唯一一株从洞外树根下长出去的。洞里的这些更多、更密,颜色更深。祭坛正中央那几株,花瓣已经红到发黑。

    张玄灵蹲下来,盯着那些花看了极久极久。道门的禁术典籍里有一种“血引”之术——用人血浇灌特定草木,草木成材后能感应同一种血脉的后人。但这种术早就被禁了,他只在书上见过。现在他亲眼看到了活着的。不是一株,是一片。

    光柱照在洞厅中央的石台上。石台由青黑色巨石垒成,未经雕琢,棱角粗糙。石面上凿刻着极多极密集的刻痕——有些笔直笔直,有些弯曲盘绕。他不认识这些符号,但他认得这些刻痕的走势——和山川地势的脉络一致,顺着地脉的天然走向刻出来的,不是后天人为的布局。

    石台凹槽里残留着一层极厚极厚的暗红色碳化层。他蹲下来,用指腹在碳化层边缘刮了一下,指腹上沾了一层极细极细的暗红色粉末。不是朱砂,不是颜料。他把粉末凑到鼻尖闻了一下,没有气味。不是铁锈,铁锈是咸腥的。不是骨灰,骨灰是焦苦的。他认不出来。

    石台四周散落着骨头。不是一具完整的骨架,是很多具。头骨散落在石笋之间,有些头骨顶端有极明显的裂口,有些没有。顾敏蹲下来,手指悬在头骨上方,没有触碰。她说这些头骨上的裂口不一定是武器造成的,也可能是死后被洞顶坠落的石笋砸碎。但头骨的数量远超正常葬俗——堆在这里不是安葬,是集中处理。

    石台上散落着卜骨。羊的肩胛骨,鹿的肩胛骨,还有几块极大极厚极密的骨头——骨面上布满烧灼的裂纹,裂纹排列方式和石台上的刻符走势一致。石台四周还散落着野猪獠牙和断裂的鹿角,断裂处不是被锯断的,是被活生生掰断的。

    张玄灵蹲在石台前,盯着那些刻符看了极久极久。他把手掌悬在石台正上方,从正北往正东方向缓缓移动。罗盘指针在石台正北方向时转速最快,往东逐渐变慢,到正东时几乎停了。继续往正南移动,转速重新加快,到正南时比正北更快。他把手收回去,眯着眼盯着石台上的刻符排列。

    那些在顾敏眼里毫无规律的符号,在他眼里是一幅极古老的卦象图——不是后天八卦,是先天八卦。比道门用的八卦更老,老到连文王都没有画过。他用手指沿着那些符号的走向划了一道弧线,说这道门用的是八卦,不过比道门的八卦老得多,封门咒是巫觋画的,但布局和风水同出一脉。他的手指在石台正南方向敲了一下——生门在南,八卦里是离位,离属火,火属心。打开这道门的不是手劲,是血脉。

    唐震往前迈了一步,蹲下来,把右手按在石台正南方向。

    掌心覆上去时,掌心血刻的位置正好对准石台上的离位。石台上那些刻符同时亮了一下——光从刻痕凹槽里往上浮,极淡极淡的青金色,和祠堂骨刻的发光方式一模一样。刻符全部亮起之后,石台正中央一块石板无声无息地往下沉,露出一个极浅极浅的凹坑。凹坑里放着一个陶罐,罐身布满螺旋状裂纹,罐口封着一层极厚极厚的盐壳,盐壳表面有一个凹陷的掌印——和唐震右手掌大小一致,连指纹的纹路都完全吻合。

    张玄灵盯着那个陶罐看了极久极久。师门典籍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