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有他怕的东西嘛。”
她说到最后一句时,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一下,然后立刻把整张脸缩回墙里。过了片刻,她的声音闷闷地从砖缝里传出来:“大人,我这话是不是太多了。我就是在这楼里憋了几十年,头一回碰见个不打算收我的——没忍住。我叫白秀儿,是白家以前的佣人,被那个姓乔的拴在这楼里替他看定时阀。您要是不收我,我就还躲在那面墙里,不给您添麻烦。”
唐震右臂的鳞片轻轻跳了一下。那是赵翠娥留给乔广的疤。他没有回头,只是说了句:“我叫唐震。制药厂的。今晚的事,别跟任何人提。”
白秀儿的声音从墙缝里挤出来,比刚才又轻了半寸:“唐大人——您那胳膊上,是不是也有东西在动。我在这楼里待了几十年,头一回见到鬼被活人震飞的。您别生气,我就是好奇——您是不是也被那个姓乔的害过。他不是好东西,他手底下从来不死无名鬼,您可得小心他。”
唐震在照壁后那道夹墙入口处,手电筒的光柱忽然扫到了一个素色袍角。
阿素站在地下室门框前,背对着他,正低头看着木板背面那些被铁钉钉死的刻痕——那是她上次来鬼楼时留下的指甲划痕。唐震的右臂在这一刻比大脑先做出了反应——鳞片在绷带下轻轻跳了一下,不是预警,不是失控,是某种更深处的牵引,像是有什么东西从皮肤深处往外推。掌心那块青铜印记也在同一瞬间开始发热,不是灼痛,是极淡极缓的温热,如同有人在极远的地方点燃了一小撮香灰。他攥紧手电筒,指节发白。他不认识这个女人,但他的身体认识。他的理性完全无法解释这种反应——两千年,这太离谱了——但他右臂的鳞片还在发烫,掌心印记还在跳。
她听见脚步声,微微侧过头。
不是正脸,是侧过半张脸的角度,下颌微微往右偏,睫毛在昏暗的洞道里投下一道极细的阴影。唐震的右臂鳞片在那一瞬间猛地缩紧——不是疼,不是预警,是某种更深处的牵引。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产生了一种强烈的不属于自己的熟悉感,但他完全想不起在哪里见过。掌心那块青铜印记在轻轻跳动,像是在跟她的袍角上那层极淡的青金色光晕同步呼吸。
那只是一个极短的瞬间。她移开目光,重新落回门框上那些被铁钉钉死的刻痕。她的手指轻轻拂过木板背面那些指甲划痕,指尖在铁钉孔边缘停了片刻。她的指甲劈了——最后那道刻痕的弯钩没有收完。
唐震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位置,右臂的鳞片在绷带下一张一翕。他想问“你到底是谁”,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在溶洞里就盯着他的脸看了很久,现在又在这里出现。他不认为这是巧合,但他也说不清这到底是什么。在搞清楚之前,他不会让老道知道这件事。
阿素转身往地下室深处走去,素色袍角在水光里一闪就消失了。唐震站在原地,右手还攥着手电筒,指节发白。老道从二楼走下来,问他是不是看到了什么。唐震说没有。他不是不信任老道——是他自己都不信。两千年。这太离谱了。他需要先想清楚一个连他自己都回答不了的问题:为什么两千年前被封进棺椁里的那个女人的脸,会在这个地方,以这个角度,让他产生一种不属于自己的熟悉感。他的理性可以告诉自己这不可能,但他右臂的鳞片还在发烫,掌心那块印记还在跳,他的身体比他的大脑更早认出了她。
后半夜,唐震在三楼露台蹲守时,忽然感觉到三楼方向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不是白秀儿那种抖抖索索的挪动,是很稳,很轻,像是有人踩在碎玻璃上故意不发出声响。乔广已经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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