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鹿鸣寺
说藏经阁里有一卷旧经文,上面记载过类似的符文。他明天要去翻翻。

    他正准备把骨简收回背包,忽然看见石板路尽头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光——不是月光,是某种极淡的、忽明忽暗的蓝绿色光点,像是有人在暗处点燃了一盏极小的灯。他想起在溶洞里,阿素转身时袍角上萦绕的那层光晕跟这个一模一样。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光点已经灭了。但他掌心那块青铜印记还在发烫。

    后山的风从大沱口方向灌过来,带着一股极淡的、像是被埋了很久又翻出来的腐甜。唐震右臂的鳞片轻轻缩了一下——不是疼,是预警。那栋楼里有什么东西正在醒来。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那块还在微微发着暗光的青铜印记,心里翻来覆去的不是鬼楼的歌声,也不是刚才在禅房里拆绷带时锁骨旁边那片还在翕动的鳞片——是慧明师父在斋堂里说那句“欠了债,还不清,只能还一辈子”时的脸。那上面没有恐惧,也没有悔恨,只有一种很旧的、洗不掉的沉。

    他忽然想起赵翠娥在井边说过的那句话——“有些人的命本来不该绝,自己作上来。”他当时以为她在说别人。现在想起来,她可能是在说所有人。包括她自己,包括慧明师父,包括那个被绑进地窖之前还送过一碗姜汤的洗衣铺女儿。也包括他。

    他在南疆走过地狱,在后山仓库走过地狱,在金刚塔井底走过地狱。但那些都不是他自己的地狱。他自己的地狱,还在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