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巫毒异化
的眼神、拆了又砌砌了又拆的东墙——这些东西一股脑涌上来,堵在他嗓子眼里。他蹲下来,伸出两根指头,在那道最深的爪痕上摸了一下。指腹触到水泥碎渣,半寸深,边缘干净利落,像是被什么东西一爪刨开的。他把手缩回来,在裤子上蹭了蹭,指头还在抖。

    “老周……”身后的年轻科员声音发虚,“这……这地上这血,不像是野猫野狗……”

    “那你说是什么?”老周猛地站起来,嗓子像是被人掐了一把,声音劈了个叉。他咽了口唾沫,压低了嗓子,但那压低的嗓音里透着一股更深的慌,“这车间封了十年,十年前的事你不是没听过。你告诉我,地上这些,是什么?”

    没人答话。雨丝从破窗灌进来,打在铁皮上沙沙响。暗河的水声从地底传上来,叮咚,叮咚。

    “唐震呢。”老周忽然问。

    几个人面面相觑。

    “唐震今晚值夜班。他巡夜路线就是西头。”老周把手电筒往车间深处照了照,光柱打不透那片黑,只照亮了更多碎玻璃和更多血。他喊了一声:“唐震!”声音在空旷的车间里弹了几个来回,最后被那片黑暗吞得干干净净。

    没人应。

    老周站在那儿,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里微微发抖。他想往前走几步,腿不听使唤。不是怕血,不是怕黑,是怕往深处走几步之后,手电筒照见一套洗得发白的劳动布工装。他攥紧手电筒,指节发白。

    “老周,要不……等天亮吧。”身后的声音带着牙关打架的颤音。

    老周没吭声。他又站了很久,久到雨丝把他半边肩膀淋透了。然后他把手电筒放下来,转过身。他的脸在手电筒的散射光里显得格外老——不是年纪的老,是那种被什么事压了一辈子突然又加了一块砖的老。

    “……把门封上。多加两道铁链。明天一早,我去找厂长。”

    “那唐震……”

    “我说了,明天一早。”老周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半拍,又迅速沉下去。他背对着五车间,背对着那片血和那些爪痕,快步往回走。身后几个人赶紧跟上,铁门被重新合上,角铁撬回去,铁链一道一道绕紧。手电筒的光柱在雨幕里越晃越远,没有一个人回头。没人再说话,只有雨丝沙沙地打在屋顶铁皮上,打在荒草上,打在五车间那道颤巍巍的铁门上。

    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腥气从门缝里溢出来,混进雨雾里,被夜风一搅,什么都没剩下。而那些爪痕——那些连水泥都刨开了的半寸深的爪痕——就留在车间地板上,等着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