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声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带着戏谑和嘲讽。
“你又来了。”
“你的威士忌喝完了吗?”
“还是说,你准备好来陪我一起下地狱了?”
阿莫尔特举起十字架,刚要开口。
那个怪物的视线越过了神父。
落在了后面的秦明和艾玛身上。
那种浑浊的黄色眼珠突然定住了。
原本戏谑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他在哪?”
“那个叫阿斯莫德的大家伙。”
“他在哪?”
艾玛突然开口。
“在楼上。”
阿莫尔特深吸一口气,把酒壶塞回口袋。
“亨利的房间。”
“跟我来。”
古老的木质楼梯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阿莫尔特走在最前面。
他的手里重新握紧了十字架,另一只手提着那个装满了圣水和经书的皮箱。
每走一步,空气中的阻力就大一分。
那是恶魔的力场。
阿斯莫德并不欢迎客人。
尤其是带着圣光的客人。
秦明牵着艾玛走在后面。
他走得很轻松。
那种粘稠的、充满了恶意的空气,在他周围一米处就像是被无形的墙壁挡开。
甚至连艾玛都没感受到任何不适。
“这里的味道真难闻。”
艾玛皱了皱鼻子,嫌弃地挥了挥手。
“像是一千只死老鼠烂在下水道里。”
“还有烧焦的硫磺味。”
“那是地狱的味道,孩子。”
阿莫尔特头也不回地说道。
他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冷汗。
越靠近那个房间,那种精神上的压迫感就越强。
这不仅仅是附身。
这是彻底的侵占。
那个男孩的灵魂正在被一点点挤出躯壳,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活了数千年的古老怪物。
走到二楼走廊尽头。
那扇厚重的橡木门紧闭着。
门缝里透出一种诡异的红光。
那种光不像是灯光,更像是某种生物组织发出的磷光。
“等一下。”
阿莫尔特停在门口。
他转过身,严肃地看着秦明和艾玛。
“听着。”
“无论发生什么,不要直视他的眼睛。”
“不要回答他的问题。”
“恶魔擅长挖掘你内心最深处的罪恶和恐惧,他会利用你的愧疚来击垮你。”
“记住,那是魔鬼的谎言。”
秦明看着这个神神叨叨却又充满责任感的老头。
“愧疚?”
秦明偏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艾玛。
“我想我们不需要担心这个。”
秦明耸了耸肩。
“我们没什么值得愧疚的。”
阿莫尔特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
每个人都有罪。
每个人都有愧疚。
这是基督教的教义基础。
但看着这两个孩子坦然甚至有些无聊的表情,他把话咽了回去。
“好吧。”
阿莫尔特转过身。
他举起十字架,猛地推开了房门。
轰!
一股热浪夹杂着腐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房间里一片狼藉。
家具被打翻在地,墙纸被撕裂,露出下面发霉的石墙。
房间中央的大床上。
一个小男孩被粗大的皮带死死捆在床柱上。
亨利。
那个原本可爱的美国男孩,此刻已经面目全非。
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死灰色的龟裂状,血管像黑色的蚯蚓一样暴起。
双眼没有眼白。
只有一片浑浊的、散发著幽光的黄色。
他的嘴咧到一个夸张的弧度,嘴角撕裂,流出黑色的粘液。
看到有人进来。
床上的“亨利”停止了挣扎。
他缓缓转过头。
脖子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
“神父”
那个声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带着戏谑和嘲讽。
“你又来了。”
“你的威士忌喝完了吗?”
“还是说,你准备好来陪我一起下地狱了?”
阿莫尔特举起十字架,刚要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