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街小巷挂满了彩灯。
广播里循环播放著那首听得人耳朵起茧子的《last christs》。
圣诞节本来是纪念耶稣基督在伯利恒降生的日子。
现在这是一个充满消费主义陷阱和虚假温情的节日。
秦明穿着厚实的黑色羽绒服，脖子上围着一条红色的围巾，这是罗伯强行给他戴上的。
“孩子们，看这棵树！”
罗伯指著商场中央那棵高达三层楼的巨大圣诞树，兴奋得像个第一次进城的乡巴佬。
“哪怕是我小时候，也没见过这么大的树。”
艾玛对此兴致缺缺。
她正盯着不远处的一家刀具店橱窗，眼神里透著对那把大马士革钢剔骨刀的渴望。
“爸爸，我们能去那边看看吗？”
“当然不行，甜心。”
罗伯拽著两个孩子的手，挤过拥挤的人群。
“我们得去和圣诞老人合影，这是家庭传统。”
商场的中庭排起了长龙。
红色的围栏圈出了一块充满了人造雪和塑料驯鹿的区域。
在那张巨大的金丝绒椅子上，坐着一个奇怪的圣诞老人。
他很瘦。
那身红色的圣诞老人制服穿在他身上显得空荡荡的，像是挂在骨架上的破布。
只有一张涂满黑白油彩的小丑面具，尖锐的鼻子，夸张的黑色眼眶，以及那张似乎永远都在咧著笑的嘴。齐盛暁税蛧 更歆蕞筷
“今年的圣诞老人风格真前卫。”
罗伯感叹了一句，完全没有察觉到周围气场的异样。
秦明停下了脚步。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那个“圣诞老人”脚边的黑色垃圾袋上。
那个垃圾袋里似乎装着什么还在蠕动的东西，或者是还在滴落的液体。
“亚特。”
秦明低声念出了这个名字。
那个正在逗弄小孩的小丑似乎听到了什么。
他猛地转过头。
隔着几十米的距离，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精准地锁定了秦明。
小丑咧开嘴，露出一口发黄且参差不齐的牙齿。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边，做了一个“嘘”的动作。
“那个小丑看起来不像好人。”
艾玛拉了拉秦明的衣袖，蓝眼睛里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是新目标吗？”
“算是吧。”
亚特
那个黑色垃圾袋散发出的恶念几乎要凝结成实质。
“不过他现在是这个商场的‘工作人员’，我们不能打扰大人们的工作。”
秦明带着艾玛继续排队。
队伍缓慢前行。
终于轮到了他们。
罗伯兴奋地把两个孩子推上前。
“去吧，告诉圣诞老人你们想要什么。
亚特看着走近的秦明，那张涂著油彩的脸凑得很近。
他没有说话，只是不停地做着夸张的鬼脸，双手在空中比划着各种奇怪的动作。
他在模仿割喉。
他在模仿挖眼。
但在外人看来，这只是某种滑稽的哑剧表演。
秦明的视线落在了椅子旁边的一堆礼盒上。
其中一个包装精美的红绿相间礼盒，正在发出极其微弱的机械滴答声。
声音很轻。
但在秦明那经过强化的听觉里，如同雷鸣。
c4炸弹。
当量不大，但足够把这个中庭连同这棵巨大的圣诞树一起送上天。
亚特似乎注意到了秦明的目光。
他指了指那个礼盒，又指了指人群，然后双手猛地张开，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
他在无声地大笑。
肩膀剧烈颤抖。
秦明没有笑。
他趁著罗伯转身去拿相机的瞬间，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那个礼盒。
刷。
礼盒凭空消失。
被直接收进了系统的“格子空间”。
亚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那双画著黑色眼线的眼睛瞬间瞪大，不可置信地看着原本放著礼盒的空地。
他摸了摸地板。
空的。
他又看向秦明。
秦明正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标准且乖巧的微笑。
“茄子！”
罗伯按下了快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