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还要见那个便宜老爹,别让他觉得我欺负了你。”
房门打开,又关上。
脚步声穿过走廊,最后消失在隔壁房间关门的声响中。
艾玛维持着跪坐的姿势,一动不动。
十秒。
二十秒。
直到确信那个恶魔真的离开了,她才像是一个突然断电的玩偶,猛地瘫软下来,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她爬起来,踉踉跄跄地扑向那张充满蕾丝花边的公主床。
一把抓起那个印着粉色小熊图案的抱枕。
那是她最喜欢的枕头,无数个夜晚,她都会抱着它入睡,在梦里编织那些得罪她的人凄惨死去的画面。
艾玛把脸深深地埋进柔软的棉花里。
双手死死地抠住枕套的两侧,指甲几乎要刺穿布料。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凄厉、尖锐、充满了怨毒的尖叫声,被厚实的枕芯死死闷在里面。
她的身体剧烈抽搐著,双脚在半空中疯狂乱蹬。
精心铺好的床单被踢得皱皱巴巴,玩偶被扫落在地。
杀了你!
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
不管你是耶稣,是撒旦,还是那个什么见鬼的洪秀全!
我一定要把你碎尸万段!把你的肉一片片割下来喂狗!把你那该死的光圈塞进你的喉咙里!
在这个家里,只能有一个坏种。
那就是我,艾玛。
没有人可以抢走我的东西,没有人可以骑在我的头上,没有人!
这种歇斯底里的发泄持续了整整一分钟。
直到肺部的空气被彻底榨干,缺氧带来的眩晕感让她眼前发黑,艾玛才猛地抬起头,大口吸气。
她的脸颊因为充血而涨得通红,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她跳下床,光着脚踩在地毯上,一步步走到浴室的镜前。
镜子里的小女孩头发凌乱如鸡窝,眼睛红肿,脸上还挂著未干的泪痕。
狼狈不堪。
简直像个输家。
艾玛盯着镜子里的自己,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拧开了水龙头。
冰冷的水流哗哗作响。
她捧起冷水,狠狠地泼在脸上。
一下。
两下。
三下。
冰冷的刺激让她的神经迅速冷却,所有的情绪都被封锁进内心最黑暗的角落。
她拿起毛巾,仔细地擦干脸上的水珠,然后拿起梳子,将凌乱的头发一点点梳理整齐。
做完这一切,她再次看向镜子。
艾玛深吸一口气。
她对着镜子,嘴角一点一点上扬。
五度。
十度。
十五度。
那是她对着镜子练习过成千上万次的笑容。
眼角微微下垂,露出无辜的神色,嘴角的弧度完美地控制在既不显得夸张、又能展现出孩童纯真的范围内。
这是最完美的、最无害的、最能激起成年人保护欲的笑容。
也是她最好的武器。
“brother。”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轻声唤道,声音甜美得像是沾了砒霜的蜜糖。
“welco to hel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