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他,卸岭的事儿,让他自己拿主意。我现在,只想在这儿多喝几碗酒。”
正说著。
酒馆门口走进来一名背着伞袋、风尘仆仆的道人。
正是鹧鸪哨。
他看起来年轻了许多,原本蜡黄的脸色也变得红润起来。
“徐兄,红姑娘。”
鹧鸪哨走过来,在两人身边坐下,也不客气,抓起酒壶就灌了一大口。
“舒坦!”
他抹了抹嘴,看向徐龙。
“族里的诅咒全破了,老人们都说,想请你回去做大祭司。”
徐龙哈哈大笑。
“我这双手杀孽太重,做不了大祭司。”
他站起身,看向窗外那郁郁葱葱的山林。
“这江湖,终究是年轻人的了。”
三人相视一笑,笑声在小小的酒馆里回荡。
酒过三巡。
徐龙摸了摸怀里。
那里空空如也。
雮尘珠已经留在了化仙池,镇压着鬼洞的万年怨气。
但他知道。
在这片古老的大地上,还有无数的秘密等待着被发掘。
或许有一天。
当新的威胁降临。
这柄沉寂的破月刀,还会再次出鞘。
但那,已经是另一个故事了。
湘西的雨,总是带着一股子化不开的潮气。
酒馆檐下的铁马在风里撞得叮当作响,徐龙捏著酒碗,指尖在粗瓷边缘轻轻摩挲。
那道暗青色的龙鳞纹路,在皮肤下若隐若现,透著股蛰伏的寒意。
“徐爷,外头有个满身是血的家伙,说是找您的。”
红姑娘掀开帘子走进来,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手里还拎着半截断掉的卸岭快弩。
徐龙没说话,仰头灌下碗里的浊酒,反手扣在桌上。
“带进来。”
片刻后,一个几乎成了血人的汉子被两名卸岭力士架了进来。
他右臂齐根而断,断口处被冻得发黑,连血都流不出来了,只有一股子刺骨的寒气从伤口里往外钻。
“徐徐爷”
汉子一见到徐龙,眼珠子猛地一突,像是回光返照一般挣扎着从怀里掏出一卷被冻得硬邦邦的羊皮。
“大兴安岭黑瞎子沟总把头他们被困在‘冰镜宫’了”
话音未落,汉子脑袋一歪,整个人瞬间化作了一尊冰雕。
那冰层从他心脏位置迅速蔓延,呼吸间便将整个人封死,连那一抹惊恐的表情都定格在了晶莹之中。
“冰?这可是三伏天。”
鹧鸪哨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他伸手在那冰雕上轻轻一敲。
“喀嚓”一声,冰雕碎了一地,连带着那汉子的血肉也化作了无数亮晶晶的粉末。
“不是普通的冰,是‘极阴煞气’。”
徐龙弯腰捡起那卷羊皮,指尖触碰的瞬间,一股阴冷的气息顺着指缝就往经脉里钻。
他冷哼一声,掌心暗金色流光一闪,那股寒气瞬间消融。
羊皮缓缓展开,上面是一副极其粗犷的地图。
地图的终点,是一处被九条山脊环抱的深谷,形如九龙夺珠,却在珠子的位置画了一个巨大的骷髅头。
“陈玉楼太心急了。”
徐龙将羊皮卷收进怀里,反手抓起靠在桌边的破月刀。
“这地方是‘九阴绝户穴’,专门养这种极阴煞气,他带那么多人去,纯粹是给那里的东西送口粮。”
“徐爷,我也去。”
红姑娘一抹腰间的飞刀,眼神里透著股子狠劲。
“总把头有难,我不能坐视不管。”
徐龙看了她一眼,又看向旁边的鹧鸪哨。
“北境苦寒,那里的东西不比精绝古城好对付,想好了?”
鹧鸪哨微微一笑,拍了拍背后的伞袋。
“搬山一脉,本就是向死而生,走吧。”
三日后,大兴安岭。
苍茫的林海被厚重的积雪覆盖,老林子里连个鸟叫声都没有,死寂得让人耳膜生疼。
徐龙踩在没过膝盖的雪地里,每走一步,脚下都会发出沉闷的挤压声。他抬头看向前方,那里的天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铅灰色。
“徐爷,前面的罗盘转不动了。”
鹧鸪哨托著罗盘,指针像个陀螺一样疯狂乱转,最后竟然“啪”的一声直接断成了两截。
“地磁紊乱,说明咱们已经进阵了。”
徐龙停下脚步,破月刀缓缓出鞘。
琉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