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庄之中,突然出现这么一个年轻人。
衣着虽粗陋,但气质沉稳,面对枪口面不改色。
尤其是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吓人,根本不像是个普通的山野村夫。
“这位兄弟,在下姓陈,路经此地,想借这义庄歇个脚,避避雨。”
陈玉楼拱了拱手,语气客气,但眼神却始终没有离开徐龙的脸,试图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罗帅鲁莽,惊扰了兄弟,还望海涵。”
徐龙心中暗笑。
这陈玉楼果然是个场面人,明明是来盗墓的,说得却像是踏青迷路的公子哥。
“好说。”
徐龙也拱了拱手,学着这个时代的江湖切口,淡然回应。
“出门在外,谁还没个难处。我也只是路过此地,见天色已晚,便在此暂住一宿。”
红姑娘此时也走上前来,目光如电,在徐龙身上扫了一圈。
她比陈玉楼更敏感。
她隐约感觉到这个年轻人身上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危险,却又引人探究。
尤其是这院子里,残留着一股极其微弱但令人心悸的腥味。
那是毒虫的味道。
“既然都是借宿,那就是有缘。”
红姑娘开口了,声音清脆却带着几分冷意。
“我看小兄弟气度不凡,不像是本地的山民。不知是做什么营生的?”
她在试探。
徐龙心照不宣。
既然大家都演戏,那就陪你们演到底。
“家里是做药材生意的。”
徐龙随口胡诌了一个身份,面不红心不跳。
“我是药铺的少东家,这次进山是为了收些稀罕的草药。没想到错过了宿头,只好在这义庄凑合一晚。”
这谎话说得半真半假。
收药材是假,但要“收”毒虫却是真。
在这个年代,药商进深山也是常有的事,逻辑上挑不出大毛病。
“哦?原来是药铺的少东家,失敬失敬。”
陈玉楼笑眯眯地点头,眼中的警惕之色消退了几分,但并未完全散去。
双方虽然嘴上都说得客气,但谁也没把这套鬼话当真。
一个是全副武装、带着军阀头子的“客商”。
一个是深更半夜、独自一人在义庄面对棺材面不改色的“药铺少爷”。
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
“既然如此,那就一同进去吧。外面眼看要下大雨了。”
陈玉楼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