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盘膝坐在地上,将那盘王钵平放在身前的泥土上。
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
一段晦涩难懂、从未学过的咒语,此刻却像是在他脑海里扎了根一样清晰。
徐龙动了动嘴唇,开始念诵。
起初,声音很小,含混不清。
渐渐地,那咒语声变得连贯起来。
那是一种极其古怪的音节。
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不像是在说话,更像是在模仿某种远古巨兽的低吟。
随着咒语念诵,周围的温度骤然下降了好几度。
原本闷热的院子,此刻竟泛起了一层阴冷的寒意。
徐龙感觉体内的力气正被快速抽离,汇聚到喉咙,再化作声浪扩散出去。
“沙沙沙”
“窸窸窣窣”
起初只是极其细微的声响。
像是风吹过落叶。
但很快,这声音就变得密集起来。
四面八方。
草丛里、墙缝中、树梢上、甚至是地底深处。
无数细碎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声浪。
毒虫,来了。
徐龙猛地睁开眼睛。
黑暗中,他看见身前的盘王钵发生了变化。
原本斑驳暗淡的钵体,此刻竟然透出了一层暗绿色的微光。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在这微光的照耀下,周身的烦闷与恐惧都被驱散了不少。
紧接着,无数黑影从四面八方涌来。
借着盘王钵的幽光,徐龙终于看清了这些“来客”的真面目。
密密麻麻的毒虫爬满地面。
全是湘西特有的肥大毒虫!
一只只拳头大小的斑斓蜘蛛,迈著毛茸茸的长腿,快速在草尖上飞掠。
通体赤红、长达半尺的蜈蚣,扭动着百足,在地面上划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黑得发亮的蝎子,高举著带毒钩的尾巴。
除此之外,还有不知名的怪虫、毒蛇、蟾蜍
数量之多,成百上千。
它们在引虫咒的驱使下,争先恐后地朝着徐龙涌来。
所过之处,原本青翠的野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黄。
那是被这些毒物身上散发的霸道毒气生生熏死的!
徐龙看得头皮发麻,背后的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衫。
但他不敢停下念咒。
他知道,一旦停下,这些失去控制的毒物瞬间就会将他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那些毒虫涌到了盘王钵前。
并没有丝毫的停顿,它们像是受到了致命的诱惑,纷纷爬上了钵沿,然后一头扎了进去。
一只,两只,一百只
这小小的铜钵,像连接着另一个无底深渊。
即便已经钻进去了七八百只体型硕大的毒虫,钵内依旧看不见底。
只能看见一团浓郁得化不开的黑气在里面疯狂蠕动、翻滚。
隐约间,还能听见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和嘶鸣声。
徐龙的脸色开始发白。
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泥土里。
他是第一次使用引虫咒,而且这具身体目前还只是个普通人。
短短几分钟的念诵,已经耗尽了他大半的精力。
头痛欲裂。
像有人拿着钢针在太阳穴里狠狠地搅动。
视线开始变得模糊,耳边的嗡鸣声越来越大。
“坚持住”
徐龙咬紧牙关,舌尖尝到了一丝铁锈般的血腥味。
最后一百只毒虫终于爬进了钵内。
徐龙再也支撑不住,身子一软,双手撑地大口喘息。
念咒声戛然而止。
院子里的“沙沙”声也随之消失。
只剩下盘王钵内,那团黑气在剧烈翻腾。
那是数千只毒虫在进行最后的厮杀与吞噬。
这是炼蛊最原始、也最残酷的过程。
万虫噬咬,胜者为王。
片刻之后。
钵内的黑气渐渐消散。
所有的声响都归于平静。
徐龙强忍着身体的虚弱,凑上前去查看。
只见原本空荡荡的钵底,此刻静静地趴着一只虫子。
只有手指长短。
通体漆黑,背上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