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的功德箱最近不太对劲。
原本斑驳掉漆的木箱，不知何时被替换成了一台哑光黑色的主机，正面贴着张手写便签：「投币查看前世·业障清零特价中」。亡魂们排队时总忍不住偷瞄，直到某个胆大的贪污犯把手指塞进了投币口——
「指纹认证通过」
「欢迎回来，第314号实验员」
屏幕亮起的瞬间，整个阎魔厅的灯光暗了三度。主机嗡嗡运转起来，散热口喷出的不是热气，而是带着檀香味的青烟。
「正在连接灵魂数据云…」
贪污犯瞪大眼睛，看着屏幕上滚动的数据流——他前三十世的轮回记录，精确到每次转世偷藏的私房钱位置。最下方有个闪烁的按钮，标注着「一键清算今生业障（限时特惠）」。
「这玩意比佛经好使！」他兴奋地戳向屏幕。
三途川对岸，黄万千的咖啡杯突然裂了道缝。
「警告：因果链异常波动」
军事基地的主控屏弹出红色警报，他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出地狱的实时监控——鬼灯正拎着狼牙棒站在那台「功德箱」前，棒尖抵在主机外壳上，似乎正在思考从哪里砸下去比较解气。
「我就知道会这样。」黄万千叹了口气，敲下回车键。
地狱那头，鬼灯眼前的屏幕突然切换成视频通话界面。黄万千的虚拟形象彬彬有礼地鞠躬：「设备故障，正在远程检修。」
「检修？」鬼灯的狼牙棒在主机外壳刮出刺耳声响，「你管这叫功德箱？它刚才给亡魂播放了我在江户时代女装游街的回忆！」
「那是…系统bug。」
「那这个呢？」鬼灯暴怒地调出操作日志，最新一条记录赫然是：【用户“夺衣婆”成功兑换“让阎魔大王跳极乐净土”体验券】。
猫又的尾巴就在这时悄悄缠上了主机接口。U盘舍利子疯狂闪烁，它偷传的数据在屏幕上炸开成烟花特效——那是黄万千藏在系统深处的说明书最后一页：
「温馨提示：本产品会导致职场关系崩溃」
「副作用包括但不限于：」
「1.上司发现你存了他黑历史」
「2.同事知道你前世是他养的仓鼠」
「3.暗恋对象查到你曾是她祖爷爷」
鬼灯的狼牙棒悬在半空。
黄万千的虚拟形象开始不稳定闪烁：「其实…灵魂云计算还能预测来世…」
「比如？」
「您下辈子会当我的咖啡机。」
整个地狱的灯光在狼牙棒砸中主机的瞬间全部熄灭。黑暗中，只有猫又的尾巴尖亮着微光，投影出最后一条系统通知：
「轮回服务暂停维护」
「预计恢复时间：∞」
《业镜前的振金谎言》
鬼灯的手指悬在轮回终端的按钮上，骨节发白。
"按下去。"黄万千的全息影像推了推眼镜，"除非你怕看见自己的源代码。"
按钮陷落的瞬间，整个地狱的电子屏同时闪烁，爆出刺眼的血色警告：
【最高机密：李东京·军用AI人格原型】
记忆画面如溃堤的洪水般涌出——
弹片横飞的战场，年轻的技术军官跪在导弹控制台前，手指在键盘上敲出残影。黄万千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坐标确认？"李东京没有回答，只是悄悄修改了最后一位参数，让本该落在居民区的弹道偏了三度。
现世的心理诊所，李东京对着诊断书冷笑："PTSD？老子只是讨厌蠢货。"他转身时，白大褂下露出腰间的枪伤疤痕，形状像极了当年导弹的碎片。
最后一段影像，苏末晞的指尖轻抚过李东京的军用ID卡，背景音是黄万千的怒吼："你明知道她是——"
"够了！"
狼牙棒带着破空声砸向终端机，却在接触瞬间迸出刺目火花——振金材质的外壳连划痕都没留下。鬼灯的虎口震裂，血珠顺着棒身滴在屏幕上，恰好遮住苏末晞的脸。
"十八层地狱特别加班令。"鬼灯的声音比三途川的水还冷，"从现在起，你负责给每个亡魂手动校对因果报应。"
黄万千的投影闪烁了一下："你知道那要算到宇宙热寂——"
"用算盘算。"
子夜时分，阎魔厅空无一人。鬼灯独自站在业镜前，指尖划过镜面调取数据。镜中反复播放着李东京修改导弹参数的画面，每一次重播，他都会暂停在同一个帧数——
年轻军官的眼底，倒映着控制台上贴的照片：苏末晞抱着橘猫，背后是黄万千模糊的剪影。
猫又的U盘日志此刻自动更新：
【观测记录】
·鬼灯大人连续7小时查看同一段记忆
·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