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在拨号键上停顿了三秒。

    "110吗？我要举报吸毒。"

    李东京的眼镜片反射着刺眼的光，瞳孔剧烈收缩。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客厅里，两名警察翻看着苏末晞的户口本。"你们什么关系？"年长些的警察问道。

    "普通朋友...不是女朋友。"李东京的干笑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苏末晞盯着他颤抖的手指，突然想起三个月前那个雨夜，他也是这样颤抖着为她撑伞。

    巨鹿路的凌晨三点，周霓娜的黑胶唱片被翻得乱七八糟。李东京把最后一点白色粉末塞进《Dark Side of the Moon》的封套里，周霓娜的烟灰掉在地毯上。

    "你他妈疯了吧？警察明天就查你这儿！"

    回答她的是马桶冲水的声音。

    清晨的街道上泛着潮湿的气息。苏末晞靠在转角处的墙边，看着李东京拖着疲惫的身体走近。

    "警察在你家门口，你确定要回去？"

    李东京停下脚步。晨光中，他的侧脸显得格外苍白。"跑得了一时，跑不了一世。"

    五角场检测中心的塑料椅冰凉刺骨。医生剪下李东京的一缕头发时，他看见窗外梧桐树的叶子开始泛黄。

    "初犯，阴性反应。但动态监管三个月，再碰一次，直接拘留。"

    走出警局时，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街道空空荡荡，苏末晞早已不见踪影。

    三天后的清晨，李东京在公寓楼下遇见了苏末晞。她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回执单。

    "警察真在楼上？"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刚走，但留了人。"苏末晞顿了顿，"那你去哪儿？"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突然，苏末晞从帆布包里掏出一颗沾着泥土的土豆。

    "回家，做土豆。"

    李东京盯着那颗坑坑洼洼的土豆，突然笑了。笑声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刺耳。"你他妈...真是个疯子。"

    警车驶来时，李东京透过车窗看见苏末晞站在便利店门口。微波炉的灯光照在她手中的土豆上，像是给这个冰冷的世界最后一点温度。

    火车摇晃着驶离上海。苏末晞蜷缩在硬座角落，指甲深深掐进土豆的表皮。邻座的中年男人凑过来："小姑娘，这土豆...好吃吗？"

    她缓缓抬头，将嚼碎的土豆渣吐在他的西装领口。

    "神经病吧你！"

    男人的骂声渐渐远去。苏末晞继续啃着生土豆，舌尖尝到泥土的腥涩。恍惚间，她看见609房老头缺了一截的小指，和防尘袋里露出的Marchesa礼服。

    土豆的汁水渗进指甲缝，像永远洗不净的血迹。窗外，城市的灯火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