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着新科“案首”的光环,府衙户房的书吏客气得很,一路绿灯,没费什么周折,两人的户籍便办妥了。
眼见时间不早,江子洲就提议:”懒得回去做饭,要不找家酒楼随便吃点?“
苏青青自然没有意见,两人就去了巷口的”迎客楼“。
因为中午吃得太油,便只点了些家常素菜。
菜上来,苏青青在碗里盛了汤,举起碗,和江子洲碰碗。
“以汤代酒,庆祝我们在府城的新生活开始,也预祝你的乡试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江子洲笑眯眯地把汤一饮而尽。
“难得说了句中听的话。”
吃完饭,回到出租屋,洗漱完毕,苏青青躺在雕花大床上,长出口气。
又能一个人睡间床了。
昨天晚上因为跟江子洲挤在一起,她都没有睡好,今天又忙碌了一天,现在放松下来,只觉得四肢百骸都舒服了。
得抓紧时间好好睡一觉,恢复一下。
苏青青闭上眼,原以为会很快睡着,哪知道本来都困得眼皮子打架,这会又变得清醒了,一点睡意都没有。
这什么毛病啊,睡这么大的床,随便滚都不怕掉下去,多安心啊,怎么倒睡不着了?
她就跟烙饼似的,在床上翻来覆去,总觉得这里也热,那里也不够凉快。
躺了半天,好不容易有点迷迷糊糊了,她闭上眼睛,就觉得右腿上似乎有热气靠近。
那个家伙又越界了!
苏青青习惯性地伸出脚往前一踹,想把那个越界的家伙踢开。
脚踝一软,却踢在了轻飘飘的绸被上。
苏青青猛地睁开眼,看着空荡荡的半张床,心里也空荡荡的。
户籍迁了,家搬了,条件越来越好,过上了他们梦寐以求的日子,离一年之期也越近了。
“攒够本钱就和离”的约定,是不是要兑现了?
一想到两人很快就要分道扬镳,到时候还要各在一座城,苏青青的心里就像裂开一条缝,凉嗖嗖的。
不过江子洲曾经说过,要和她一块去京城,没准他会改变主意,不打算分开?
她该怎么回应?
就这么和他继续生活下去?
好像也不错,总比她单打独斗强。
这念头刚冒上来,苏青青就赶紧掐掉。
江子洲就算没打算分开,那也只是因为没有遇到让他动心的人。
一旦遇到,肯定会毫不犹豫离开。
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苏青青不由得转头看向窗外。
窗外月色正好,月光如水洒在院子里。
她突然想起一首歌。
“全都是月亮惹的祸,才会在刹那之间想和你一起到白头!”
没错,都怪这月亮,让她变得这么多愁善感!
睡觉!
别想那么多,要是江子洲真敢提,她就敢答应!
而东厢房里,江子洲仰面躺着,眼睛瞪得溜圆。
上次睡在这里,他是喝多了酒,发了点感慨,躺下就睡着了,没机会感受。
可今天晚上,他再一个人躺在这间屋里,只觉得太安静了。
安静得他很不适应。
没有苏青青抢被子的动静,听不到她那绵长平稳的呼吸声,甚至连她偶尔磨牙的声音都没了,让他浑身都不得劲。
江子洲的腿稍微张开了点,脚就伸到了床沿外。
他缩回腿,翻了个身,鼻子尖就对上了白花花的墙壁。
他心里烦躁得不行。
这床也太窄了点吧!
睡着了一翻身,不是得摔地下?
他心里愤愤不平。
苏青青太自私了,正房的那间床,比他这张大了一倍还不止!
她个子又不高,明显该睡这张床嘛!
她倒好,也不跟他商量,直接来个先斩后奏,把事情定下来了。
不行,得找她说道说道。
江子洲一把掀开被子坐了起来,披上衣服走到院子里。
夜风带着花香吹过,他看向正房半开的窗户,里面已经熄了灯,一点动静都没有。
睡着了?
也是,今天急着回来,快马加鞭,赶了一天路,她一直在嚷嚷着累死了。
吃饭的时候都在打瞌睡。
这会儿肯定睡熟了。
江子洲对着那窗户看了半天,终是没敢去找苏青青算账。
算了,忍忍吧,反正没几天了就得去府学住了。
江子洲转过身,回了屋子,悄没声息地关上房门,生怕那关门的声音吵醒了苏青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