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就见江父满脸笑容,脚步匆匆地走进院子。
身后还跟着江母张氏,江大郎江文远江三郎江文才,苏小红也跟在最后。
江父自顾自地冲进屋里,看到张里正,做出吃惊的表情。
“啊,张里正您老人家也在呀?”
说完,他不管张里正,直接看向江子洲。
“二郎啊!你太有出息了,我没有看错你啊,我们江家祖坟真是冒青烟了!”
张氏也是一副喜极而泣的样子,泪汪汪地道:“儿啊儿啊,你”给我们江家争气了!”
江文才也是欢喜地叫道:“二哥,你不得了啊,你当案首了,我们江家人出去都能挺直腰杆了!”
他说着就要往江子洲身边凑,江子洲一记眼刀甩过来,他立刻站住脚,讪讪地笑着。
江文远只看着江子洲没说话。
估计和苏小红成亲后日子不好过,他瘦了很多,眉头不自觉皱起,背也微微弓着。
整个人看着很阴郁。
可眼神里的嫉妒和怨恨却怎么也掩不住。
苏小红也苍老了很多,脸上都有了皱纹。
她望眼江子洲,又望眼苏青青,恨不能把她推开,自己坐到江子洲的身边。
江子洲冷笑一声,这一家的手伸得长,想来争摘取胜利果实了。
眼见江父冲过来要抱他,他两手一撑椅子扶手,双脚一蹬,就从椅子上飞身而起,麻利地闪到一边。
他没有说话,只瞟着张里正。
现在需要张里正来主持局面了,
他毕竟是做人儿子,要是说些不合适的话,传出去对他的名声不好。
这个时代讲究孝道,讲究天下无不是的父母,讲究做儿女的要心胸开阔,对父母的要体谅,他行为处事多有顾忌。
不过张里正就完全不用在意,可以压服江父。
有他在这,江父想要达到目的,不太不可能。
江父虽然抱了个空,却并不觉得尴尬,反而转过头,不等张里正说话,笑着开口。
“张里正,二郎是我的儿子,给他办流水席的事儿,我们江家来办,不用村里给钱。”
听这话,他应该是躲在门口听了好半天,估计听到江子洲要把自己的荒地收益拿出来,才忍耐不住冲出来打断。
江父说完,又对江子洲安抚地道:“二郎放心,爹保证把你把这事儿办得风风光光,保证给你长脸。”
江子洲笑了笑,淡淡问:“你有钱吗?三天流水席,没有十两银子拿不下来。”
江父愣了一下。
光顾着说大话了,却忘了办酒席是要花银钱的。
他们家里为了娶苏小红,已经把银钱掏得一干二净,成亲这些日子,为了帮扶苏家,又卖了两亩地,现在除了几亩田,什么都没有了。
其实江父并不打算真的出钱,只是把这事儿接过来,把好名声得了。
江子洲要是答应这事,最终还不是得叫他出钱!
当然,他肯定不能把自己的小心思说出来,只胸有成竹地摆摆手。
“二郎,这事你别管了,大不了我们再卖两亩田,这是江家的大事儿,马虎不得。”
张里正这时冷哼一声,把烟杆往桌上一拍,发话了。
“你和二郎已经断了亲。断亲书上写得明白,二郎不管是做大官还是下大狱,跟你们江家一点关系都没有,你现在来说这些,可就晚了。”
江父哪里肯干了,当即辩道:“张里正,话不能这么说,当时也是形势所迫,没有法子的事儿,我们心里并不愿意,他是我们身上掉下的肉,怎么可能舍得啊!”
他看着江子洲道:“二郎啊,你要体谅爹娘的不易嘛。”
张氏一抹眼角,插话道:“对啊二郎,要是没有我们逼一逼你,你能考中秀才吗?没准还到处晃荡,做你的二流子呢。所以啊,是爹娘帮了你啊,你可不能忘本!”
她这话一说,除了张家人,其他人都气笑了。
脸皮可真厚,竟然把功劳揽到他们的身上了!
张氏还问苏青青:“二郎媳妇,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苏青青翻个白眼,不吭声。
有张里正和江子洲在前面,还轮不到她说话。
周氏也知道苏青青不方便说什么,马上站了出来。
她指着张氏就骂。
“我活了三十多年,还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爹娘!当初人家小两口刚成亲,什么都没有,给一袋土豆就赶到这破房子里来了,要不是他们把头发卖了,做了点小生意,只怕命都没了八百回。还你的功劳,你太会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张里正也是被他们的不要脸气到了,用烟杆一指江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