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一会儿,她就听到江子洲吹灭油灯,屋里陷入了一片黑暗。
接着是窸窸窣窣脱衣服的声音。
下一刻,帘子外侧的床微微一沉,他躺下了。
苏青青悄悄睁开眼,望了眼床帘。
原本宽敞的竹床,被这道厚实的棉布帘子一分隔,她这边的空间变得逼仄起来。
她甚至觉得,自己只要稍稍翻个身,胳膊肘就能蹭到床帘。
她仰面朝天躺着,莫名觉得又热又闷。
身上沁出了一层薄汗,鼻尖也在冒汗。
手心脚心也一阵阵发烫,就连她自己呼出的气,都带着热度。
怎么会这样,前几天她可没有觉得!
一股无名火从心底蹿起。
苏青青恨恨地想,都怪江子洲!
肯定是他多嘴问那一句,害得自己心理作用,就觉得闷热了!
眼下快到中秋,小屋又在山脚下,晚上温度不高,怎么可能热!
她虽然想得明白,却不受控制地觉得越来越气闷,像要喘不过气来。
她忍不住又看向床帘。
这帘子正好挡得严严实实,就算有风,也透不进来。
睡在外面的江子洲,倒是舒坦了!
苏青青心里越想越不平衡,很想伸手把帘子拉开一道缝透透气。
可一想到自己所说的“正好挡风,不会闷”的豪言壮语,又怕被江子洲笑话,终是没有动手。
算了,忍忍吧,忍忍就过去了。
再怎么着也不可能闷死。
她翻过身,面朝冰冷的墙壁,闭上眼,强迫自己去想明天要做的事。
得把被套缝好,把这床破棉絮拿出去晒太阳,还得把剩下的布料做两身换洗的里衣……
她盘算着,却不知道江子洲正在看着床帘。
他也感觉今天似乎比往日热些。
苏青青睡在里侧,那帘子又厚,她会不会闷?
他很想开口提醒她一句,帘子不用拉那么死,漏条缝也行。
可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深更半夜,自己一个大男人,让她把帘子拉开……
她会不会觉得自己不怀好意?
他叹了口气,还是算了。
以苏青青那不肯吃半点亏的性子,真要是闷得受不了,肯定会不管不顾地把帘子掀了,哪会委屈自己。
自己就别咸吃萝卜淡操心了。
第二天苏青青醒来时,天已大亮。
掀开帘子,就见外面的床空着,江子洲又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来了。
她下了床,把帘子拉到一边,就去灶房。
果然,江子洲正在灶房忙着。
见她起来,江子洲微张着嘴,含糊不清地道:“饭快好了,你去洗漱吧。”
“怎么回事?你脸上的伤怎么看着更吓人了?”
苏青青惊呼一声,凑了过去。
睡了一晚上,江子洲嘴角、眼下的瘀青散开了,半边脸都是青紫的。
额头上的伤口也肿了,红通通的。
整个人看着很是狰狞。
江子洲“嘶嘶”地吸了口凉气,撅着嘴道:”正常,血脉流通了,慢慢会淡下去。“
苏青青看他这副说话都不敢大声的样子,觉得又可怜又好笑。
她抓紧时间洗漱完,拿了药膏招呼江子洲。
“过来坐着,我给你上药。”
江子洲估计是真难受,没有拒绝,乖乖放下手里的活,跑到堂屋坐下,听话地仰起脸。
苏青青用指尖抠了一团药膏在他额头,痛得他又”嘶“了一声。
“好痛,那位沈少爷不是说他的药好吗?怎么睡一觉起来,一点用都没有。”
苏青青没好气道:“你当是仙丹啊,哪有那么快?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慢慢来吧。”
她瞥了眼江子洲,又嘲笑他,“昨天谁说的伤疤是男人的勋章,怎么不想要勋章了?”
江子洲闭上嘴,不吭声。
等把脸上的伤口都涂了药膏,苏青青又道:“转过去,后背也得上药,还得把瘀青推开。”
江子洲一下站起身,态度坚决。
“不用,已经不疼了,不用管它。”
“怎么可能不疼……”
“真不疼!我不上!”
江子洲大步进了灶房,用行动表明他的态度。
苏青青知道这家伙又在死要面子活受罪,恨恨地把药瓶塞上。
“不上就算了,疼死你活该!”
说罢,她便自顾自去收拾床铺。
等她收拾完,江子洲已经把早饭端了上来。
今天的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