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志宏环顾了一圈：“大家还有什么意见？”
没有人说话。
“那好，举手表决。同意刘思远同志担任经开区管委会主任的，请举手。”
黄志宏举起了手，苏墨举起了手，王淑敏举起了手，赵德胜举起了手，魏书平举起了手。五票。印小天没有举手，朱长风没有举手，于冬华没有举手。三票。雷战没有举手，楚雨薇没有举手，顾童也没有举手。三票弃权。
黄志宏点了点头：“五票赞成，三票反对，三票弃权。通过。”
印小天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有些头大。
苏墨对常委会的掌控，比他想象的要厉害得多。不是靠蛮力，是靠人脉、靠关系、靠这些年一步一步积累下来的信任。他一个刚来的人，想在这里翻出什么浪花，太难了。
黄志宏翻开笔记本，写了几个字，抬起头：“第三件事，新桥乡领导班子和县里几个单位一把手的调整。具体方案，已经发到大家手上了。大家先看看，有什么意见？”
会议室里响起翻纸的声音。常委们低头看着手里的方案，有人点头，有人皱眉，有人小声交谈。
印小天也低头看着方案，看得很仔细。新桥乡常务副乡长，县经贸委主任、县工商局局长、县财政局局长——每一个名字他都认真地看了一遍，在心里默默记下来。他想提点意见， 但转念一想，这些人他都不熟悉，提了也是白提。
黄志宏等了几分钟，环顾了一圈：“大家有什么意见？”
没有人说话。黄志宏点了点头：“好。关于乡镇和县直单位一把手的调整，我们下一次常委会再详细讨论。今天先到这里，散会。”
常委们陆续站起来，往外走。
市委这一次连跟东山商量都没有，就直接派人下来了。显然是有着自己的考虑。
梁振华为什么动怒？他是真的动怒了吗？这个问题，只有他自己知道。但有心人一眼就能看出来——他这是在以雷霆手段，向陈裕民发难。
陈裕民最近蹦跶得有些厉害，这让梁振华很不爽。
市委书记还在位，市长就上蹿下跳，想干什么？明年的换届就在眼前，陈裕民瞄准的就是秀山市一把手的位置。
这个位置被梁振华长期把持，陈裕民想要，就得表现出足够的战斗力。只有让省委看到他的能量，他才有机会。
陈裕民这个人，对别人严厉，对自己儿子却没有太多办法。老婆溺爱，他管不了，也不想管。
陈云恒能做到今天这个位置，不完全靠他，但要说完全不靠他，谁信？朝中有人好做官，这个道理从古至今都一样。
梁振华选择这个时候发难，不是偶然，是精心计算过的。
陈裕民惯儿子不是一天两天了，现在儿子出了这么大的事，他能坐得住？即便他能忍痛割爱，也要割得了。
陈云恒的事，梁振华早就有所了解，只是一直没有追究，为了秀山的稳定和谐。现在陈裕民越来越不上路子，梁振华还需要给他什么面子？你敢跟爷们玩，爷们就陪你好好玩。
梁振华这次下定这么大的决心，原因有三。
第一，梁振华本人非常讨厌贪腐，只是当初条件不成熟，他一忍再忍，为的是稳定。
第二，他收到举报信的时候，旁边有好几个人在场。这个时候再拒绝，说不过去。他原本还想再隐忍半年，现在看来没这个机会了。那个举报人把握的时机刚刚好，几乎没有给梁振华任何下台的机会。
第三，第三，也就是诱因——前一天在常委会上，梁振华和陈裕民因为一个人事问题吵得不可开交。陈裕民不知不觉中已经吸纳了三个常委，这让梁振华感到了强烈的危机感，也产生了很大的警惕性。
政治斗争，从来都不是请客吃饭。梁振华这一次，是铁了心要拿陈云恒开刀，敲打陈裕民。
至于结果如何，还要看后面的博弈。
印小天回到办公室，门还没关上，朱长风就跟了进来。
“印县长。”朱长风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小心，“常委会上的事——”
印小天摆了摆手，没有让他说下去。
他在办公桌后坐下，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秋天的天，灰蒙蒙的，几只麻雀在光秃秃的枝丫上跳来跳去。他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端起茶杯，茶已经凉了。
“长风书记，坐。”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
朱长风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印小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凉茶入口，苦涩从舌尖蔓延到喉咙。他放下杯子，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
常委会上的那一幕，还在他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