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为民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苏墨，望着窗外的梧桐树。过了好一会儿，他转过身来。
“走，去找老黄。我们一起商量。”
黄志宏的办公室在二楼。苏墨跟着李为民进去的时候，黄志宏正在看文件。见他们进来，他放下文件，笑着问：“李书记，苏县长，什么风把你们一起吹来了？”
李为民把方案递给他：“你先看看这个。”
黄志宏接过去，翻开了第一页。他看得很慢，每一页都要停下来想一想。苏墨坐在旁边，等著。李为民站在窗前，望着窗外。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翻页的声音。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黄志宏合上方案，抬起头，看着苏墨：“这是你写的？”
苏墨点了点头。
黄志宏又翻了翻，问：“石英砂矿和陶土矿，你做过详细勘查吗？”
苏墨说：“做过。白塘镇的石英砂矿，储量预计在五百万吨以上，品质很好，适合做玻璃原料。铜山镇的陶土矿，储量也很大，可以生产中高档陶瓷。
黄志宏又问：“市场呢？产品出来了，卖给谁？”
苏墨说：“玻璃可以卖给省内的啤酒厂、罐头厂做包装瓶；陶瓷可以销往全国各地，还可以出口。粤东那边有不少做外贸的商人，路子广，可以跟他们合作。”
黄志宏把方案放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看着李为民：“李书记，你怎么看？”
李为民从窗前走过来，在沙发上坐下：“方案很好，但缺钱。小苏说要去粤东招商引资。我觉得可以试试。”
黄志宏想了想，说：“招商引资，县里以前也搞过。来的人不少，走的人更多。为什么？人家来了，一看咱们这条件，路不好，电不稳，连个像样的厂房都没有，谁愿意投钱？”
苏墨说：“黄县长说得对。以前招商引资搞不好，不是干部不努力，是条件确实差。但现在不一样了。路修好了，从县城到秀山全程水泥路，到省城也方便了。电的问题，我让供电局做过测算，目前的容量够用，如果大项目进来，可以扩容。厂房的事，可以先租用闲置的厂房或者仓库，等企业发展起来了再建新的。”
黄志宏看着他，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你打算怎么招？”
苏墨说：“先摸清粤东那边有哪些企业有对外投资的意向，然后一家一家地谈。谈成了，引进来；谈不成，积累经验。”
李为民和黄志宏对视了一眼。李为民说：“好。我支持。”黄志宏也点了点头：“我也支持。”
李为民站起来：“明天开常委会。这事要在会上定下来。”
第二天上午，常委会在县委小会议室召开。这是苏墨第一次参加县委常委会议。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前放著一个笔记本和一支笔。
李为民主持会议。他先让苏墨汇报全县产业发展规划。
苏墨站起来，翻开方案，一页一页地讲。常委们听着，有人在点头，有人在皱眉，有人在笔记本上记着什么。
苏墨讲完后，李为民问：“大家有什么意见？”
宣传部长王淑敏第一个开口：“苏县长的方案写得很好，但我有个疑问——钱从哪里来？”
苏墨说：“钱的事，我打算去粤东招商引资。那里商人多，资金多，机会也多。只要我们把项目包装好，把政策配套好，把服务跟上，不怕没人来投。”
政法委书记赵德胜说：“招商引资，以前县里也搞过。来的人不少，走的人更多。人家来了，一看咱们这条件，扭头就走。苏县长怎么保证这次不一样？”
苏墨说：“以前搞不好，是因为条件确实差。但现在不一样了。路修好了，电够用了，通讯也方便了。而且，这次我们不搞大水漫灌，而是精准招商。先摸清粤东那边有哪些企业有对外投资的意向，然后一家一家地谈。谈成了，引进来；谈不成，积累经验。”
组织部长刘建安说：“苏县长的思路是对的。但招商引资不是请客吃饭，要有人，要有钱，要有政策。经委那边，人手够不够？经费有没有保障？”
李为民接话：“经委那边，我让老魏协调。经费的事，县里挤一挤，先拿两万块出来。”
两万块，对于一个招商引资的团队来说，杯水车薪。但苏墨知道，这已经是县里能拿出的最大诚意了。他没有推辞，只是说：“谢谢李书记。”
常委们继续讨论。有人赞同，有人反对，有人提建议，有人泼冷水。争论了将近一个小时，意见始终无法统一。最后，李为民放下茶杯，环顾一圈，开口了。
“同志们，东山穷了这么多年，为什么穷？因为咱们光等著上面给钱，等著别人来帮忙，自己没想办法。现在苏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