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长明合上文件夹,马连生放下笔,郑小军也坐直了身体。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苏墨身上。苏墨靠在椅背上,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
“刚才听了大家的汇报,我很欣慰。新桥乡这大半年的变化,比我预想的要大,老百姓的收入提高了,这说明大家是真干了,也是真干出成绩了。”
他顿了顿。
“但是,我们不能满足于此。新桥乡还有十六个行政村,还有不少老百姓在贫困线上挣扎。我们干工作,不是为了几个数字好看,是为了让每一个老百姓都能过上好日子。所以,接下来的工作,不能只盯着罐头厂,不能只盯着青山村,要把眼光放得更宽一些。”
王长明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着。
苏墨说:“我的想法是——一村一品,因地制宜。每个村根据自己的条件,发展适合自己的产业。不能一窝蜂地都搞菠萝,都搞罐头。那样的话,自己跟自己竞争,价格越压越低,最后谁都赚不到钱。”
他站起来,走到墙上挂著的地图前,指著青山村:“青山村的菠萝已经搞起来了,有基础,有经验,要继续扩大规模。但不要盲目扩张,要控制好品质。品质好了,品牌才能立得住。”
“石桥村山多林密,适合搞林下养殖。鸡、鸭、鹅,都可以养。罐头厂那边可以配套搞肉类加工,形成产业链。”
“新桥村在乡政府所在地,交通便利,可以搞商贸和服务业。农贸市场、小商品批发、餐饮住宿,都是方向。”
“有的村适合种柑橘,有的村适合种枇杷,有的村适合种杨梅。要一个一个地摸底,一个一个地规划。不要贪多求快,成熟一个,发展一个。搞一个,成一个。”
苏墨转过身,看着大家。
“还有一个问题——内部竞争。青山村的菠萝卖得好,别的村也跟风种菠萝。这不是不可以,但要有个度。菠萝种多了,市场消化不了,价格就会掉。最后吃亏的是老百姓。所以,乡里要统筹规划,不能各自为政。哪个村种什么,种多少,都要有个章法。”
王长明点头:“苏县长说得对。这个问题我们也意识到了。上半年有几个村也想种菠萝,我们没有批。就是怕一窝蜂地上,最后把市场搞乱了。”
苏墨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王长明做事稳,这一点他一直很放心。
“除了产业,基础设施也不能放松。”苏墨继续说,
“路修好了,这是第一步。但还有不少自然村的道路没有硬化,老百姓出行还是不方便。下一步,要把通自然村的道路纳入规划,分批分期地修。还有水利设施,有些村的灌溉渠年久失修,到了旱季就没水用。这些都是民生问题,要逐步解决。”
他又谈了教育和医疗。村小的条件太差,几个村挤在一间破教室里上课。乡卫生院的设备太落后,老百姓看病要跑到县城去。这些事,一件一件都要解决。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但心里要有数,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
说完这些,苏墨喝了口茶,放下杯子。
“最后,我要强调一点——新桥乡的发展,不能落下任何一个村,不能落下任何一个人。青山村富了,别的村还在穷,那不是真富。罐头厂赚钱了,种菠萝的老百姓受益了,养鸡的、种果树的、搞服务业的,也要让他们受益。我们要走的是共同富裕的路,不是少数人富、多数人穷的路。”
他环顾一圈,目光落在每个人脸上。
“大家有没有信心?”
王长明第一个站起来:“有!”
马连生也跟着站起来:“有!”
其他人纷纷站起来,齐声说:“有!”
苏墨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坐下。
会议结束后,苏墨在王长明、马连生、郑小军的陪同下,先去视察罐头厂。
厂房还是那间改造过的供销社仓库,但比半年前整洁了许多。墙面刷了新漆,地面铺了水泥,设备擦得锃亮。
工人们穿着白大褂,戴着白帽子,在生产线上忙碌。苏墨在封罐机前停了一会儿,看着机器把一个个空罐封好,顺着传送带送出去。郑小军站在旁边,一一介绍每一道工序。
从罐头厂出来,一行人去了青山村。
菠萝地里,村民们在忙碌,有的在施肥,有的在除草,有的在采摘。
苏墨蹲下来,看了看菠萝的长势。果实很大,颜色金黄,闻著有一股清香。他站起来,问旁边的郑根发:“郑支书,今年菠萝的收购价是多少?”
郑根发说:“一斤三毛五,比去年涨了五分钱。”
苏墨点了点头:“价格涨了,老百姓的收入也就涨了。”
郑根发笑着说:“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