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坐在科级班的区域,周围是一张张陌生的面孔。礼堂很大,能容纳上千人,今天坐得满满当当。
前面几排是省部级班的学员,中间是地厅级班,后面是县处级班,科级班被安排在最后几排——级别最低,位置最偏,但苏墨不在意,坐在哪里都一样听。
开学典礼九点整开始。主席台上,党校的几位领导已经就座。苏墨的目光扫过主席台,在正中间的位置停了一下。那个位置空着,放著名牌,上面写着两个字。
夏总。
苏墨心里一动。夏总今天要来?他没想到,这一期的开学典礼,夏总竟然亲自出席。
党校开学典礼,级别高一点的领导来讲讲话是常事,但夏总亲自来,不常见。可见zy对这一批学员的重视。
礼堂里安静下来。脚步声从侧门传来,所有人同时转过头去。
夏总走进来,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他穿着深灰色的中山装,头发花白,面容清瘦,目光扫过全场,微微点了点头,在主席台正中坐下。
开学典礼开始。党校常务副校长主持,先是奏国歌,然后宣读学员名单,然后是学员代表发言。最后,夏总站起来,走到话筒前。
他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晰,每个字都像是经过反复推敲后才说出来的,不急不慢,抑扬顿挫。
“同志们,这一期学习班,有着不同寻常的意义。具体是什么意义,我就不在这里一一展开了。我只想说一句话——一个国家的繁荣与安定,靠的不是某一个人的英明神武,而是千千万万的党员干部和人民群众同心协力、共同奋斗的结果。你们在座的每一位,都是这千千万万中的一分子。你们学得好不好,回去以后干得好不好,直接关系到这个地方的发展,关系到这个地方老百姓的日子。”
台下很安静,没有人交头接耳,没有人打瞌睡。
“zy党校建校以来,走出过一大批优秀的干部。他们遍布大江南北,活跃在各条战线,为国家的建设和发展作出了重要贡献。现在,接力棒传到了你们手里。国家需要你们,人民需要你们。但你们要扪心自问——你们准备好了吗?你们的理论功底够不够扎实?你们的党性修养够不够过硬?你们的眼界格局够不够开阔?如果还不够,那就要学。在这里,安下心来,静下心来,认认真真地学。”
苏墨认真地听着。夏总的演讲,不急不慢,抑扬顿挫,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里掏出来的。他听过很多人讲话,有的慷慨激昂,有的枯燥乏味,有的云山雾罩,有的言之无物。
但夏总不一样。他的每一句话都有分量,每一个词都有所指。这是一种气场,一种上位者才有的特殊气场。
苏墨想着,如果有一天,他也能有这样的气场,那该是多么美好的事情。但他也知道,气场不是装出来的,是干出来的。
夏总今天能站在这里,让这么多人鸦雀无声,不是因为他会说话,而是因为他做过的事、走过的路、扛过的担子。脚踏实地,比什么都重要。
“最后,我很高兴能来参加大家的开学典礼。”夏总的目光扫过全场,在每个学员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开学我来了,毕业我还会来。到时候,我要看看大家学得怎么样。学得好的,我要表扬;学得出色的,我要亲自给他们发奖。”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苏墨也跟着鼓掌,手拍得有些疼,但没有停下。
夏总回到座位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再说话。开学典礼继续进行,学员代表上台发言,讲的是“珍惜机会、努力学习、不辜负组织的培养”之类的话。
苏墨听着听着,就没了兴致。那些话都是对的,但也是空的。他扫了一眼,认出了几张面孔。
楚河民,一个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的人,楚家的三代,跟苏墨算是认识,但没什么深交。
苏墨有些疑惑——按理说,楚河民这个时候应该在茂华县任职,而且任职时间不到一年,应该没有资格来党校学习的。
可他却出现在这里。难不成他不到一年的时间就要晋升到副厅级?苏墨摇了摇头,不可能。正处级干部,而且是下放的,怎么可能这么快晋升副厅?楚河民也没有听说过有什么突出到足够破格提拔的逆天政绩。至少他没听说过。
实际上,楚河民这一次是带职学习,机会难得,楚家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弄到这么一个名额。为的就是给楚河民积累政治资本——党校学习,是个人履历上最亮眼的标志之一。
不光是楚家,其他家族也是这么做的。
苏墨的目光继续扫过去。李鸣宇穿着一件灰色的中山装。李依依的哥哥,李家的三代,跟苏墨没什么交集,但听说过。周明博坐在李鸣宇旁边,周家的三代,跟苏墨算是世交,但平时来往不多。
另一边,还坐着几张苏墨不太想看到的面孔。印小天,印家的三代。杨林,杨家的三代,坐在印小天旁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