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笑了笑:“是我。”
中年人顿时笑了,笑得很畅快,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看着很亲切。他伸出手:“自古英雄出少年啊。我拜读过你的文章,写得真不错。我一直在想,什么时候能跟你认识认识,没想到今天在这里遇上了。我叫韩斌。”
苏墨握住他的手,心里猛地一跳。
韩斌。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
去年《人民日报》头版那篇通讯——《敢为天下先,甘做铺路石》,写的就是这个人。清江市委书记韩斌,为了市民“买菜难、菜价贵”的问题,把办公桌搬到菜市场,蹲点一百二十天,愣是把一个老大难问题解决了。老百姓叫他“马路书记”,《人民日报》给他发了长篇通讯,还配了评论员文章。
但苏墨知道韩斌,却不是因为那篇报道。他认识韩斌,是因为后来——后来韩斌的仕途一路往上,苏墨在前世的新闻里见过他很多次。韩斌可是最后进入领导层的。
他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他,更没想到,韩斌居然知道他,而且还对他表现出这样的欣赏。
“韩书记,您好。”苏墨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就是我的一点拙见,让您见笑了。”
韩斌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你认识我?”
报道处在教学楼一层大厅。
苏墨推门进去,里面已经排起了队。三三两两的年轻人站在走廊里,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翻看资料,有的在打量别人。
苏墨走到队伍末尾,前面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转过身来,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你也是科级班的?”
苏墨点头:“对。”
“哪来的?”
“岭南。”
那人伸出手:“我姓陈,从西北来的。陈建国。”
苏墨握了握他的手:“苏墨。”
陈建国愣了一下,随即睁大眼睛,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些:“你就是那个写文章的苏墨?”
走廊里几个人的目光同时转了过来。
苏墨感觉那些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的好奇,有的审视,有的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他点了点头,没有否认,也没有多说什么。
陈建国还想再问,队伍往前挪了,两人便不再说话。
苏墨低着头往前走,能感觉到身后那些目光还粘在背上。他知道,那两篇文章是去年冬天发的,时间很近,看过的人不少。在这个圈子里,他的名字已经不是陌生的了。
报道的手续不复杂——交材料、领饭票、领宿舍钥匙、领课程表。工作人员是个四十来岁的女同志,戴着眼镜,办事很利落。
她把钥匙递给苏墨时,看了他一眼,说:“你住四号楼,二零六。”
苏墨接过钥匙:“谢谢。”然后拎着包走出教学楼。
阳光很好。校园里很安静,路两旁种著银杏树,枝条上已经冒出了嫩芽,浅浅的绿在阳光下泛著光。
远处有几栋灰砖小楼,掩映在树丛中,那是学员宿舍。
苏墨沿着路往前走,不时有学员从他身边经过。有的步履匆匆,有的悠闲散步,有的三五成群地聊天。没有人认识他,但偶尔有人会多看他一眼。
四号楼是一栋三层的小楼,灰砖灰瓦,门口种著几棵松树。
苏墨上了二楼,找到二零六房间。门开着,里面已经有人了。
一个年轻人正在铺床,听见脚步声,转过头来。他二十七八岁,身材高大,浓眉大眼,穿着一件军绿色的夹克,很精神。
“你好,我也是这个宿舍的。我姓雷,雷震。”他走过来,伸出手。
苏墨握了握:“苏墨。岭南来的。”
雷震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爽朗:“岭南?那两篇文章就是你写的?”
苏墨点了点头。
雷震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里没有敌意,也没有刻意的亲近,只是看着,像在看一个听说过很久终于见到的人。
“写得真好。”他说,“当我读的时候就想,这个人胆子真大。”
苏墨笑了笑:“胆子大不一定好。”
雷震摇摇头:“胆子大不一定好,但没胆子一定不好。”
报道处在教学楼一层大厅。
苏墨推门进去,里面已经排起了队。三三两两的年轻人站在走廊里,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翻看资料,有的在打量别人。
苏墨走到队伍末尾,前面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转过身来,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你也是科级班的?”
苏墨点头:“对。”
“哪来的?”
“岭南。”
那人伸出手:“我姓陈,从西北来的。陈建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