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坤呢？”苏墨问。
“他买了八千股，也是新基。没用融资。”
苏墨“嗯”了一声：“阿坤比你稳。你性子急，他是慢性子，你们两个在一起，正好互补。”
林涛苦笑了一下：“知道了。后面我会注意。”
“港岛那边怎么样？还习惯吗？”苏墨换了话题。
“还行。就是楼太高，路太窄，人太多。”林涛望着窗外，霓虹灯在玻璃幕墙上投下五颜六色的光，
“周老先生帮了很多忙。账户是他安排的，办公室也是他借给我们的。中午还请我们吃了顿饭，在一家老字号的酒楼，东西不错，就是听不懂人家说什么。”
苏墨笑了一下：“慢慢就听懂了。那边的事，你们自己拿主意。我没在那边，给你们的都是大概思路，具体情况你们要随机应变。别死盯着我写的那些数字，那是死的，市场是活的。”
林涛点了点头。虽然苏墨看不见，但他还是点了。
“还有一件事。”苏墨的声音忽然压低了，“你们多留意一下日经指数。”
林涛愣了一下：“日经指数？日子的？”
“对。现在日经在三万点左右，很多人觉得高了，不敢碰。但今年之内，它还会再涨。”
“涨到多少？”
“三万八以上。”
林涛在心里默算了一下。三万到三万八，涨了百分之二十多。不算少，但跟港岛比起来，也不算多。他不太明白苏墨为什么让他留意日子。
“我不是让你们现在买。”苏墨好像猜到了他在想什么，
“现在是看，不是做。你们在港岛，顺便把日子市场也研究研究。找几个懂行的聊聊，看看那边的交易规则、杠杆比例、有哪些工具可以用。等时机到了，再动手。”
“什么时机？”
“一九九〇年一月。”苏墨说得很快，像在念一个刻在脑子里的日期，“日子央行加息之后，开始做空。”
林涛的手在窗框上停了一下。
做空。这个词他从苏墨那张单子上见过，但真正要从自己手里操作，感觉完全不一样。做多是买涨，跌了还能拿着等它涨回来；做空是买跌，万一涨了，亏起来没有上限。
“怕了？”苏墨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
林涛也笑了：“有点。”
“怕就对了。”苏墨说，“不怕的人，不适合做这个。我让你留意日子，不是让你马上动手。你先在港岛站稳了，把那边的门道摸清了，再考虑日子的事。日经指数我只知道大概的方向，具体怎么操作，需要你们自己去找专业人士。该请客请客，该花钱花钱，别舍不得。”
林涛应了一声。
苏墨又说：“时间不早了，你那边也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忙。”
“好。”
挂了电话，林涛握着手机站在窗前，没有动。
冯坤坐在办公桌前，正在翻一本关于日子股市的英文书，是下午在周世昌的书架上找到的，扉页上印着1987年版，已经有些旧了。
“阿墨怎么说？”冯坤头也没抬。
“说我们买得太急了。”
冯坤翻过一页，终于抬起头来：“他没说买错了吧？”
“点位没错。就是急了。”
冯坤点了点头，又低下头去看书。林涛走到他旁边，把那本书从冯坤手里抽过来，翻了翻。全是英文，看得他头疼。他又还给了冯坤。
“你慢慢看。看完了给我讲讲。”
冯坤笑了：“你就知道偷懒。”
林涛没理他，走到另一张桌前坐下，打开电脑。屏幕上，日经指数的收盘价还挂著——三万一千二百点。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一会儿，然后拿起电话，拨了周世昌白天给的一个号码。
“喂，请问是野村证券吗？我想咨询一下开户的事”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说的是一口流利的粤语。林涛听了半天，只听懂了野村证券四个字。他深吸一口气，用普通话说：“不好意思，我听得不太懂。能不能麻烦您说普通话？”
那头顿了一下，换成生硬的普通话：“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林涛握著话筒，看着窗外灯火通明的港岛夜色，慢慢地说：“我想了解一下，你们这边的日经指数交易，怎么做。”
正月十二，过完年新桥乡的路又继续动工了，罐头厂的设备也调试完毕。
苏墨正带着胡勇在工地上查看路基，周黎明骑着自行车从乡政府赶来，老远就喊：“苏书记！县里来电话了！李书记和黄县长马上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