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开口了。
“老陈,你是做倒爷的,跑苏联那边。我问你个问题。”
陈大海连忙坐直身体。
“苏少您说。”
“你觉得,苏联那边,有多大的利益?”
陈大海愣了一下,没想到苏墨问的是这个。
他思索了一会儿,斟酌著说:
“苏少,我没什么文化,说的不对的地方,您多包涵。”
苏墨点点头。
“你说。”
陈大海清了清嗓子。
“我去苏联跑买卖这几年,最大的感受就是——那地方,遍地是钱。”
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咱们这边缺的东西,那边有的是。比如钢材、化肥、木材、机械这些东西在苏联不值钱,但运回来,就是紧俏货。反过来,咱们这边的小商品、轻工业品,比如衣服、鞋子、暖水瓶、罐头什么的,在那边能卖出天价。”
他顿了顿。
“我刚开始跑的时候,就带着几个兄弟,一人背两个大包,坐火车过去。一趟下来,除掉路费,能挣好几千。后来胆子大了,开始包车皮,一趟就是几十万。”
林涛听得眼睛都直了。
“几十万?一趟?”
陈大海点点头。
“对。这还是我没背景,没门路,只能小打小闹。那些有背景的,有门路的,一车皮一车皮地发货,那才是真挣钱。
冯坤倒吸一口凉气。
“那你这几年,挣了多少?”
陈大海犹豫了一下,看看苏墨。
苏墨说:“实话实说。”
陈大海点点头。
“我跟几个兄弟一起干,从85年开始跑,到现在,差不多几百万吧。”
“几百万?!”
林涛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
冯坤也瞪大了眼睛。
1988年,农村人均收入不到六百,城市人均收入也才一千出头。
几百万,是什么概念?
陈大海见他们这么惊讶,连忙解释。
“林少,冯少,这钱不是净利,是流水。而且我们人多,分下来也就几十万。再说,我们没背景,很多钱挣得不踏实。有时候货被扣了,就血本无归。”
林涛这才缓过神来。
他转向苏墨,眼神复杂。
“阿墨,你问这个,是想去苏联?”
苏墨摇了摇头。
“不是我。”
他指了指他们三个人。
“是我们。”
林涛愣住了。
“我们?”
冯坤也愣住了。
陈大海更是摸不著头脑。
苏墨点点头。
“对。”
他看着陈大海。
“老陈,你现在做倒爷,主要遇到哪些问题?”
陈大海想了想,掰着手指头说:
“第一,货源问题。咱们这边的好东西,想弄到便宜的,得有门路。我没门路,只能从二道贩子手里拿,成本就高了。”
“第二,运输问题。包车皮,得有关系。铁路上的那些人,胃口大得很。不给好处,你的货就运不出去。给了好处,还得看他们心情。”
“第三,安全问题。货到了苏联那边,能不能安全出手,钱能不能安全带回来,都是问题。那边的治安不比咱们这边,黑吃黑的事常有。”
“第四,政策问题。两边政策一天一变,今天能运的东西,明天就禁运了。今天能走的渠道,明天就封了。没背景,根本玩不转。”
他说完,叹了口气。
“苏少,说白了,我们就是野路子。能挣点钱,但挣不了大钱。而且挣得心惊胆战,随时可能出事。”
苏墨听完,点了点头。
这些问题,他早就料到了。
倒爷这行,看着风光,实际上是在刀尖上跳舞。
没背景,没门路,随时可能血本无归。
他看着陈大海。
“老陈,如果这些问题,我们帮你解决呢?”
陈大海愣了一下。
“苏少,您是说”
苏墨说:“货源,我们可以帮你找。运输,我们可以帮你打通关系。安全,我们可以帮你托底。政策,我们可以帮你提前掌握动向。”
他顿了顿。
“甚至,在苏联那边,我们也可以帮你找靠山。”
陈大海的眼睛越来越亮。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
“苏少,这这条件太好了。您要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