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农业局宿舍,苏墨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上那道细长的裂缝,已经整整一个小时了。
郭启明的事,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拔不出来。
证据确凿,案子却要压下来。
韩文秀成了替罪羊,张广田不过是棋子,真正的幕后黑手郭启明,依然稳坐县委副书记的位置。
凭什么?
就凭他找了人?
就凭他靠山硬?
苏墨忽然坐起身,走到桌前,拿起那个老旧的电话。
拨号盘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喂?”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涛子,是我。”
“苏少?”林涛的声音一下子清醒了,“你小子终于想起打电话了?在东山怎么样?苦不苦?累不累?有没有人欺负你?”
苏墨笑了笑,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还行。吃得饱,穿得暖。”
“那就好。”林涛说,“打电话有事?”
苏墨沉默了一下。
“有事。”
“说。”
“你在岭南省,有认识的人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岭南省?”林涛想了想,“我有个朋友,他爸是岭南省的常务副省长。怎么,遇到麻烦了?”
苏墨心里一动。
常务副省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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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涛子,我想认识一下你那个朋友。有件事,想请他帮忙。”
“什么事?严重不严重?”
苏墨把郭启明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从张广田的案子,到韩文秀的交代,再到郭启明找了市里的人、案子被压下来,一五一十,全说了。
林涛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妈的,一个小小的县委副书记,也敢这么嚣张?”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怒意,“苏少,你等著,我这就给周斌打电话。”
“周斌?”
“就是我那个朋友,他爸是常务副省长周开明。”林涛说,“你放心,他家老爷子跟我爸是老交情,周斌跟我也是铁哥们。这事,他肯定帮忙。”
“谢了,涛子。”
“谢什么谢,咱俩谁跟谁。”林涛说,“你先别挂,我这就给他打。一会儿让他直接打给你。”
电话挂断。
苏墨放下话筒,靠在椅背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十分钟后,电话响了。
苏墨接起来。
“喂?”
“苏少?”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带着几分恭敬,“我是周斌。林涛刚给我打过电话。”
“周少,你好。”苏墨笑着说,“这么晚打扰你,实在不好意思。”
“苏少太客气了。”周斌说,“林涛是我哥们,他的事就是我的事。何况苏少您家我爸经常提起苏老,说那是真正的老革命,值得我们晚辈学习。”
苏墨心里明白了。
林涛把他的家庭背景,告诉了周斌。
“周少,那我就直说了。”苏墨说,“我在东山这边,遇到了点麻烦。”
“您说。”
苏墨又把郭启明的事,说了一遍。
周斌听完,沉默了几秒。
“苏少,您说的那个郭启明,他找的是市里的谁?”
“具体不清楚。”苏墨说,“但据说是管组织人事的。”
周斌想了想,说:“秀山市那边,管组织人事的,是市委副书记老郑。这个人我爸认识。”
苏墨心里一喜。
“能帮忙吗?”
“苏少开口了,当然能。”周斌说,“不过这事不能急。我爸那边,我得找个合适的时机说。您放心,最迟后天,给您回话。”
“好,麻烦周少了。”
“不麻烦。”周斌笑着说,“苏少在东山受苦,我们这些在省城的,理应帮忙。等这事了了,您来省城,我做东,给您接风。”
挂了电话,苏墨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第二天,苏墨照常上班。
农业局的日子,似乎恢复了平静。
韩文秀被抓后,办公室主任的位置空了出来。苏墨暂时让一个叫老陈的副主任主持工作。陈贵田五十多岁,老实本分,是个干活的料。
谭玉山照常跑乡下,刘怀远照常泡实验室。一切看起来,都和往常一样。
但苏墨知道,水面之下,暗流还在涌动。
郭启明还在县委副书记的位置上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