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苏家老爷子
    第3章 苏家老爷子

    汽车无声地滑过静谧的街道,梧桐枝叶在路灯下投出斑驳的影子。咸鱼墈书 勉肺岳独

    越靠近那个方向,苏墨的心跳就越快。

    当老陈熟练地将车拐进那条熟悉的巷口时,苏墨的呼吸几乎停滞了。

    到了。

    红墙环护,门楼高耸,两尊石狮沉默地踞守在朱漆大门两侧。昏黄的灯光从门檐下的灯笼里透出,照亮了门楣上那块没有任何标识、却让四九城里无数人望而却步的门牌——甲6号。

    这就是苏家老宅。

    前世,自从老爷子去世、苏家倾覆后,这座宅子就被收回国有。他就在也没有机会走进这里了。

    “苏少。”老陈停稳车,低声提醒。

    苏墨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夏夜微凉的风拂面而来,带着院墙内飘出的淡淡花香。他站定,抬眼望着那扇朱漆大门——门环上的铜兽首在灯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

    前世今生,无数记忆翻涌。

    门口停著一辆大气沉稳的红旗轿车,这是苏老爷子的专车。两个穿着军装的士兵像标枪一样立在门两侧,军姿挺拔,目光锐利。

    “小墨回来了?”

    左侧的卫兵认出了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这位少爷又这么晚回来,怕是又喝多了。

    “李哥,王哥。”苏墨朝两位卫兵点了点头,声音出奇地平静,“爷爷睡了吗?”

    两个卫兵都有些意外。往常这位少爷要么醉醺醺地直接往里闯,要么心虚地溜边进去,何曾这样客气地打过招呼?

    “首张还在院里。”姓李的卫兵回道。

    苏墨点点头,迈步走上台阶。

    跨过那道高高的门槛时,他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进了。

    月光洒在影壁墙上,那幅松鹤延年的砖雕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沉静。绕过影壁,前院的景象豁然开朗。

    青砖墁地,抄手游廊,正房五间,东西厢房各三间。院中一棵老槐树亭亭如盖,树下石桌石凳。东墙角,葡萄架已经郁郁葱葱,架下那把熟悉的藤椅空着。

    而西边的花圃前,一个穿着白色汗衫、灰色长裤的老人,正背对着门口,手持花剪,细致地修剪著一丛月季。

    那个背影,让苏墨的喉咙瞬间哽住。

    苏定邦。

    他的爷爷。苏家的定海神针。前世被他活活气死的老人。

    老人似乎听到了脚步声,手中花剪停了停,但没有回头。

    苏墨站在原地,足足三秒钟。

    前世,自从他出事、爷爷住院后,他就再也没能这样近距离地看过爷爷。

    而现在,爷爷就站在那里,健康的,挺拔的——虽然已年近八十,但腰背依然笔直,那是几十年军旅生涯刻进骨子里的姿态。

    苏墨悄悄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然后迈步走了过去。

    脚步声惊动了老人。

    苏定邦缓缓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方正的脸庞,皱纹深刻,但双目依旧炯炯有神。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嘴唇习惯性地抿著,不怒自威。

    当他的目光落在苏墨身上时,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苏墨太熟悉这个表情了——那是失望,是无奈,是又出去鬼混到现在才回来的不满。

    若是前世二十二岁的苏墨,此刻要么心虚地低下头,要么嬉皮笑脸地糊弄过去。

    但现在的苏墨,在老人目光扫过来的瞬间,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那是历经两世、刻进骨髓的敬畏与愧疚交织的本能反应。

    “爷爷。”苏墨走到距离老人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恭敬地叫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异常清晰,没有往日的轻浮。

    苏定邦眼中掠过一丝诧异。

    他放下花剪,拿起石凳上的毛巾擦了擦手,目光在苏墨脸上停留了几秒。

    “又喝酒了?”老人的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带着那种久居上位者特有的压迫感。

    “喝了一点。”苏墨老实承认,但立刻补充,“但已经清醒了。”

    苏定邦哼了一声,在石凳上坐下,指了指对面的凳子:“坐。”

    苏墨依言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姿端正。

    这个细节让苏定邦又多看了他一眼。往常这个孙子,要么吊儿郎当地歪著,要么干脆站没站相坐没坐相,何曾这样规矩过?

    “这么晚回来,有事?”苏定邦直接问道。

    他知道这个孙子的脾性,若非有事,绝不会在这个时间点主动来找他——尤其在他明显表现出不满的情况下。

    苏墨斟酌著措辞:“没什么大事,就是想回来看看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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