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老天爷给机会
    第1章 老天爷给机会

    一九八八年,夏,京城。

    “呃”

    一阵撕裂般的头痛将苏墨从混沌中拽了出来。他费力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聚焦。

    天花板上是旋转的彩色灯球,已经停止了转动,只散发著昏黄的光。空气里弥漫着烟酒混合的刺鼻气味,还有残羹冷炙的酸馊味道。

    苏墨撑起身体,发现自己躺在真皮沙发上。身上是一件浅蓝色的确良衬衫,胸口沾著酒渍。

    包厢里一片狼藉。玻璃茶几上堆满了空酒瓶——茅台、五粮液,还有几瓶进口的洋酒。果盘里的西瓜片已经蔫了,烟灰缸里塞满了烟蒂。

    只有他一个人。

    苏墨揉了揉太阳穴,脑子里像是有根锥子在搅动。他踉跄著站起来,走到墙边,找到了电灯开关。

    “啪嗒。”

    白炽灯的光亮刺得他眯起眼。苏墨环顾四周——老式的卡拉ok设备,笨重的电视机,墙上的挂历显示著:1988年7月15日。

    一九八八年?

    苏墨猛地僵住。

    苏墨低头看自己的手——年轻,修长,皮肤紧致,没有后来那些洗不掉的油污和老茧。他冲到包厢角落的穿衣镜前。

    镜子里是一张年轻的脸。二十二岁,剑眉星目,五官分明,只是眼里的血丝和宿醉的浮肿破坏了那份俊朗。头发是当下最时髦的四六分,抹了不少发油。

    “这怎么可能”

    苏墨扶住镜框,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明明记得,就在刚才——或者说,在他的记忆里——他是四十八岁的苏墨,那个在京城底层挣扎了二十多年,靠外婆家接济度日,最后因为长期酗酒,在一个廉价出租屋里猝死的失败者。

    他记得自己死前那种窒息感,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然后世界就黑了。

    可现在

    苏墨跌跌撞撞回到沙发边,端起桌上那壶已经温了的冰茶,对着壶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冰冷的液体刺激著喉咙,让他更加清醒。

    记忆开始如潮水般涌来。

    前世的记忆,和这具身体二十二岁的记忆,交织碰撞。

    他想起来了。

    今晚,就在这个悦华会所的包厢里,他和几个四九城里的子弟一起喝酒。

    为首的是王家的王建华,还有赵家那个旁系的赵小波。他们灌他酒,说了很多奉承话,夸他苏大少如何了得,苏家如何显赫。

    然后他们提到了一个赚钱的门路。

    “老墨,深城海关那边你们家不是有人吗?有些特殊物资你牵个线,利润咱们对半分。

    “放心,出不了事。你爷爷是谁?苏定邦苏老!你爸是总后的副部长,中将军衔!你大伯在中组部,你三叔在野战军当军长这四九城里,谁不给你们苏家面子?”

    “就是走个过场,签几个字的事”

    苏墨当时已经喝得半醉,大手一挥:“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现在想来,那根本就是个局。

    一个早就织好了,等着他这个苏家最不成器的第三代往里钻的局。

    苏墨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他想起了前世后来发生的一切——那个特殊物资的生意,根本就是为zzb(河蟹)那个即将panguo的陈明远打掩护。

    他傻乎乎地签了字,盖了章,用苏家的关系打通了几个关节。

    几天后,陈明远出逃,携带大量绝密情报。

    事情败露,苏墨首当其冲被揪了出来。尽管他根本不知道那些特殊物资是什么,尽管他大喊冤枉,但在铁证面前,百口莫辩。

    爷爷苏定邦,那位跟着首张(河蟹)打江山、门生故旧遍布天下的老人,在得知最疼爱的孙子涉嫌pg后,气得当场脑溢血,抢救三天后与世长辞。

    苏家的定海神针,倒了。

    zz斗争从来残酷。墙倒众人推。

    父亲苏建国,军委总后勤部副部长,被隔离审查,最终免职。

    大伯苏建军,中组部副部长,被调往闲职,郁郁而终。

    三叔苏卫国,西北军区某集团军军长,被勒令提前退役。

    偌大的苏家,一夜之间从云端跌落尘埃。

    虽然后来真相大白,查明他是被利用、被陷害,但政治从来不讲后来。苏家的政治生命已经终结。

    而他,苏墨,被判了十五年。出狱后,父亲已经病故,母亲憔悴苍老,妹妹远嫁他乡。他尝试过工作,但无论去哪里,总有人打招呼;他尝试过创业,但执照永远办不下来,店铺总被查抄。

    最后,他只能靠着外婆家——那个书香门第的林家,每月偷偷接济的一点钱,在京城最破旧的胡同里租一间平房,买最便宜的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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