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爱你呢?”月见微微仰起头,琥珀色的眼眸在夜色中凝视着他。
这个问题,幸村曾经不止一次认真思考过。他静静地看了月见一会儿,伸出手指抚过青年的侧脸,有那么一瞬间,他看见了少年时期的那个月见与青年时期的月见的重叠:“如果哪一天,你的快乐和爱我产生了冲突,那么……我觉得还是你的快乐更重要一些。”
月见胸口莫名一紧,泛起一层绵密的难受。他并不喜欢这个听起来过分理智、近乎伟大的回答。
“可是我不希望听见你这么说。”月见有些赌气似的往他怀里钻了钻,声音充满执拗,“我希望听见你说,不论如何,就算有一天我讨厌你、想要离开,你都要折断我的翅膀,把我死死留在身边。”
月见骨子里要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绝对无法分割的羁拌,幸村一直都很明白。
听到这里,幸村胸腔里发出一阵低低的震动,那是他克制而深沉的笑意。他用额头抵住月见的额头:“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可不会给你那个讨厌我的机会。我会努力让你越来越爱我,直到你根本离不开。”
“你不用努力。”月见迎着他的视线,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无比澄澈,“精市,只要你是你,就足够了。”
静谧的深夜里,两人再次紧紧相拥。呼吸交缠了片刻,月见靠在幸村的肩膀上,迟钝的神经在彻底放松后,突然反应过来什么,耳尖在黑暗中悄悄发烫:“……等等,我们快三十岁了,深更半夜躺在老宅的床上聊这些,是不是有点太肉麻了?”
“有吗?”幸村微微挑眉,环在对方腰间的手非但没松,反而更坏心思地往里扣了扣,语调散漫又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调侃,“跟自己先生撒娇,怎么不行了?”
“谁跟你撒娇了!”月见有些招架不住,偏过脸去低声反驳。
幸村只温柔的注视着他。
“睡、睡觉吧。”月见受不住他这样的眼神,干脆闭上眼睛,掩饰般地往被子里缩了缩。
第二天一早,难得没有工作缠身的两人一直睡到将近中午才慢吞吞地醒来。如今芽依已经上了大学,平时只有寒暑假才回来住,少了大呼小叫的活力,白天的老宅显得格外安静。
午饭过后,他们正准备收拾东西回家,却发现幸村妈妈早早起来,在厨房里忙活了大半天,给他们打包了许多便于存放、营养丰富又方便加热的半成品料理。
母亲一边帮他们把保鲜盒装进提袋,一边还不放心地点着自家儿子的骼膊叮嘱道:“精市,平时不训练的时候好好学学做饭。月见平时带大手术那么累,你当先生的要学会怎么更好地照顾他,明白吗?”
突然被点名的世界网球国手有些无奈地摸了摸鼻子,还没来得及开口,身旁的月见已经笑着揽过了话头,本能地维护道:“没事的妈妈,我们在家里请了专门做饭的阿姨,平时营养都很均衡。而且以后只要下班早,我们会经常回来陪您和爸爸吃饭的。”
长辈被这番话哄得眉开眼笑,这才依依不舍地松了手。
告别了父母后,车子一路平稳地行驶着。然而月见很快发现,幸村并没有开往他们自己家的方向,而是转了个弯,将车停在了一家占地极大的高端商场前。
落车时,月见有些疑惑地侧过头问他:“是要买什么家里缺的东西吗?”
“不缺什么,”幸村顺手锁了车,转过身自然而然地牵起他的手,挑了挑眉笑道,“只是想让你陪我逛逛街,走吧。”
周末的商场人流如织,两个身形高挑、气质出众的成熟男人并肩走在一起,一路上吸引了不少艳羡的目光。月见由着他牵着,穿过喧嚣的人群,直到走入一家光线柔和、装璜极具质感的高级珠宝店。
幸村没有在那些琳琅满目的钻戒柜台前停留,而是径直走到配饰区,在一众陈列品中,精挑细选了一条质地坚韧、款式低调简约的铂金细链。
“这条怎么样?”幸村拿在手里端详了一下,转头问身身边的人。
月见眼底的疑惑更深了些,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那条银白色的链子:“挺好看的。不过……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戴项炼了?”
幸村笑了笑,并没有回答。他拉过月见的左手,低头看着那枚今早才刚刚被重新戴上的、刻有彼此名字的结婚戒指。
许多年前,他曾满怀着灸热与虔诚,单膝跪地将这枚像征着一生的指环推入少年的指根。
而现在,幸村微微弯下腰,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轻柔而稳妥地将那枚戒指从月见的无名指上摘了下。
指间陡然一空,月见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下意识地唤了一声:“精市?”
“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