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见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只要你们不说,我不说,远在伦敦的迹部怎么可能会……”
话还没说完,四周的探讨声却在一瞬间诡异地死寂了下来。
原本走在前方插科打诨的几个特种兵保镖甚至象是被按了定格键一般,面色苍白地僵在了原地,连动都不敢再动一下。
敏锐的直觉让月见嘴角的笑意微微一僵。他顺着众人的视线,有些错愕地看向树林的出口处——
在一大批身着黑色西装、严阵以待的保镖簇拥下,那个原本应该在伦敦商学院念书的男人,此时正踩着满地的枯枝败叶,面色铁青、带着一身极其骇人的低气压,大步流星地朝他逼近。
在看清来人的一瞬间,月见眼底的错愕瞬间被巨大的惊喜所吞噬,连声音都雀跃了起来,几乎是本能地迎了上去:“你怎么来了!”
迹部沉着一张脸,薄唇死死抿成一条冷硬的弧度,一个字也没有施舍。
这个平日里吃个西餐都要挑剔餐具起雾、爱洁又龟毛到骨子里的大少爷,此时此刻却仿佛压根没看见月见身上那层黑乎乎的泥泞与草屑。他带过来的随行人员迅速上前,利落地接过了探险队身上沉重的大包小包,而迹部则直接长腿一迈,不由分说地一把扣住月见的肩膀,强硬地将人扯到身前。
修长有力的手指带着明显的颤斗,开始粗鲁却又极度小心地在少年的手臂、腰腹和腿上翻来复去地检查着,生怕漏掉任何一处伤口。
“没事……没事,真的没事!我一点伤都没受,连皮都没蹭破。”月见任由他把自己象个洋娃娃似的转来转去地检查,嘴上少见地没有反抗,反而一下又一下地温顺安抚着。
确认了眼前的少年确实安然无恙,迹部一双墨蓝色的眼框竟然硬生生地憋得有些发红。那种积压了多日的恐惧、焦虑与失控感排山倒海般地涌上来,让他想狠狠痛骂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家伙一顿,却在对上那双亮晶晶的琥珀色眼睛时,一个狠字也舍不得骂出口。
见他这副模样,月见反倒凑近了一步,半开玩笑地打量着他:“大少爷,你还没回答我呢。你怎么会在这儿?又是怎么知道我们会从这个出口下山的?”
一旁随行的老管家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走上前躬敬地解释道:
“月见少爷,您有所不知。少爷在三天以前就已经抵达这片山脉附近了。动用了多名地理学专家对您的路线进行地毯式的各种预测,所以在您刚才打来第一个电话的瞬间,少爷就立刻让技术人员锁定了您的实时位置,直接坐私人直升机赶过来了。”
听完管白的话,月见搭在身侧的指尖微微一颤,眼底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惊讶。
看着眼前风尘仆仆、甚至连下颌线都因为多日紧绷而显得有些消瘦的迹部,月见心里那点爱玩爱闹的野性终于彻底消散。他明白,这一次……他是真的把这个男人给吓惨了。
一路上,月见好话说尽、甚至破天荒地服了软,迹部却始终冷着一张脸,一言不发。
等到了酒店套房,月见心底那股被捧出来的娇气也开始隐隐作崇。他觉得有些委屈,索性也闭上嘴不说话了,洗也不去洗,就这么带着一身泥灰闷闷地坐在玄关的地板上,一副赖着不肯进去的架势。
迹部去浴室放好热水,回到客厅却没瞧见少年的身影。他折回玄关,一眼就看到那只平日里骄傲得象什么似的小刺猬,此刻正象只委屈的泥猴子一样团在地上。
那一瞬间,迹部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只觉得眼前这小鬼真是可恨到了极点,却也偏偏可爱到了极点。
“坐在地上干嘛?啊嗯?赶紧给本大爷洗澡去。”迹部双手插兜,嫌弃地偏过头,“脏死了,多看一眼都嫌嫌弃。”
月见微微仰起头看着他,一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写满了倔强,一动不动,也不说话。
对峙了片刻,大少爷终究还是溃不成军。他无奈地走过去,语气虽然依旧硬邦邦的,却到底软了几分:“快去,别磨蹭。洗干净了赶紧出来,本大爷好给你上药。”
这家伙刚才在外面嘴里就没一句实话,拍着胸脯保证自己一丁点伤都没受。可迹部那双眼睛多毒辣,分明一眼就瞧见了对方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横七竖八全是大大小小的碎小擦伤。伤口确实都不深,但那密密麻麻的数量,看得他心惊肉跳。
可月见依旧象个木头人一样坐在原地,打定主意不起身。
这一路上,迹部该生的气也生了,该骂的话也都在肚子里过了几百遍。此时看着近在咫尺的人,那些因断联而引起的惊惶、恐惧与无能为力,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安稳地落了地。
鬼知道在月见错过约定的出林时间时,他有多恐慌。月见出发时只轻描淡写地说是去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