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理喻。”
月见憋了半天,最终只磨着牙根挤出四个字。
他有些狼狈地移开视线,不再看他。可眼角的馀光一瞥,却冷不丁落在迹部已经微微肿起的半边脸颊上。
这位华丽的大少爷向来最爱面子,平日里更是极其爱惜自己那张挑不出遐疵的脸,甚至每天还要讲究地敷面膜。月见以前不止一次在心里吐槽过他,谁家正经大老爷们过得这么精致,连泡澡都要撒满玫瑰花瓣,喝个冰镇饮料都非得用华丽的高脚杯……
可偏偏,这人挨了一巴掌,居然连一句重话都没怪他。虽然那一开口的嫌弃调调还是格外让人生气,但月见其实比谁都清楚,这个人的内里,永远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霸道和讨厌。
想到明天这位视面子如生命的大少爷还得顶着这张脸照常去上课、去网球部,月见心里忽然泛起了一丝微弱的抱歉。
他硬着头皮停下上楼的脚步,有些别扭地指了指对方的脸,声音低了下去:“……要上药吗?貌似有点肿了。”
“废话!”迹部象是终于等到了告状的机会,单手撑在下巴上,气极反笑地挑起眉,“疼死本大爷了。既然是你动的手,现在,你来给本大爷上药!”
“啊?我……”
月见顿时一脸不情愿。但对上那张确实因为自己应激而带上伤痕的俊脸,他理亏地缩了缩脖子,只能认命地叹了口气:“药箱在哪里?我去拿。”
“本大爷怎么知道那种东西在哪?自己去问管家!”
迹部扔下这句傲慢又气呼呼的回答,大步流星地转身上了楼,“砰”的一声甩上了房门。
客厅里只剩下月见一个人。他咬牙切齿地对着迹部消失的背影隔空挥了挥拳头,狠狠拳打脚踢了一番宣泄怒气。等这阵别扭的劲儿过去后,他才揉了揉头发,无奈地转身往后厨的方向走去,准备去找和蔼的管家伯伯拿消肿的药膏。
月见拿着冰凉的药膏,站在房门前,抬手重重地砸了砸木质门板。
下一秒,里面便传来迹部带着薄怒的标志性声线:“进来!!!”
月见一推开门,抬眼就看见大少爷正大喇喇地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捏着一把平日里绝对不会在人前拿出来的精巧小镜子,正对着自己那半边脸仔细端详。那副又是倒吸凉气又是眉头紧锁的模样,看起来有几分可怜,但更多的是让人忍俊不禁的滑稽。
月见一晚上积压的闷气顿时消了大半。但他可从没打算伺候这位大少爷,只是走过去,把手里的药盒往前一递,硬邦邦地开口:“给,消肿药。”
“给什么给?本大爷让你拿药,是让你过来帮我涂的!”迹部放下镜子瞪过来。
月见压根不想伺候他,看见那张写满了少爷脾气的脸就觉得额角狂跳。他索性把手一扬,随手将药膏丢了过去:“你自己又不是没长手。”
可偏偏好巧不巧,那支药膏在空中划过一道极其不科学的弧线,“啪”的一声,正正好好砸在了迹部的额头上。
这位大少爷平日里养尊处优、细皮嫩肉的,被药盒尖锐的边缘一硌,额心处瞬间泛起了一大块显眼的红印。
月见自己也懵了。他眨了眨眼,有些心虚地缩了缩脖子,但到底少年的骄傲让他拉不下脸来正经道歉,只能移开视线干巴巴地嘟囔:“……我不是故意的。”
迹部捂着额头深吸了一口气,在胸口不断翻涌的荒谬感中,他由衷觉得三十五岁的自己是真的被逼回鸡飞狗跳的少年时代了。
“滚过来给本大爷上药!”大少爷咬牙切齿,近乎抓狂地威胁道,“不然本大爷绝对废了你!”
月见撇了撇嘴,暗自腹诽了一句。但念在接连给人家造成二次伤害的份上,他还是理亏地挪动了步子。他从厚重的地毯上捡起药膏,慢吞吞地坐在了沙发边缘。距离迹部起码隔了半个座位的远距离,就这么干端着药盒,眼神飘忽地在迹部的红额头和肿脸颊之间来回打转。
“坐那么远干嘛?”迹部被他这副划清界限的蠢样气笑了。
或许是迹部这副倒楣催的惨状实在是百年难得一见,而且全是他一手造成的。这段时间以来,月见心里那种被死死压制的憋屈和窒息感,竟然在这大少爷的一声声怒吼里,莫明其妙地得到了完美的宣泄。
少年的唇角忍不住有些幸灾乐祸地微微勾起,心情大好地调侃道:“别老生气嘛迹部,容易长皱纹变老的。”
迹部危险地眯起眼眸,气得彻底没了脾气。
见好就收,月见总算挪了过来。他伸手一把掰过迹部那颗矜贵的头颅,作势就要拿手指去抠药膏。
然而还没等他指尖凑上去,迹部便敏